水梁山地界,門派、山寨、匪幫林立,共三十六股勢力,彼此合縱連橫,明爭暗斗不休。
看似龐大的團體,起初或許只是幾個意氣相投、身懷本領的年輕人,振臂一呼,嘯聚山林,或劫掠商旅,只要打下一片屬于自己的地盤,便能涉足水梁山的灰色生意。
此時,江湖規矩在此地并無太大用處,武林規則才是主導。利益分配毫無商量余地,短暫合作往往以分崩離析收場。
你爭我奪,總有人心懷不滿,最終血濺當場。此后,眾人汲取教訓,交流方式便只剩刀劍相向。
此地有些村莊民風剽悍,村民自立門戶,組建力量,一致對外。他們在村內搭建作坊,以山地為根基,依水設磨,盤踞耕種,雇傭賊寇、武人構建防御工事與武裝力量。
雖說看似無深厚武學根基,但真到拼殺之時,實力相較武林門派也毫不遜色。
在這些人中,不少是昔日楚國、韓國兵敗后逃散的逆賊、黨羽,以及各路能人志士。心懷抱負者早已離去,甘愿沉淪者則在此地扎根,做起營生。
看似混亂不堪的水梁山,實則是整個社會的縮影。資源分配不均,勞動者滿心憤懣,分配者肆意輕蔑,得利者傲慢無禮,各方地位在這般情形下愈發穩固。
李幼白從南州府向東南進發,踏入水梁山后,率先挑落了陳氏武館。此地武人在當地頗有名氣,卻遠未達她的預期。遙想十幾年前,武者實力遠非如今可比,秦軍鐵蹄所至,幾乎重塑了天下格局,無論對百姓還是武林,都產生了難以逆轉的影響。
這一日,李幼白又接連挫敗兩家頗具聲望的門派。她出手干凈利落,三招兩式,對手便再無還手之力。雖說簽了生死狀,可她并未趕盡殺絕,多數情況下,她清楚哪些人罪不至死,殺之恐傷及無辜。畢竟,她身為外來者,若將人打死,日后行事必將阻礙重重。
打敗一家,他人或許會心生怨恨、不服氣,但聽聞競爭對手也落敗后,心中便會逐漸釋然。如此這般,一家接一家,眾人心態悄然發生變化。人往往如此,許多時候并非追求自身多優秀,而是希望比別人強,這般心理,恰為李幼白創造了機會。
傍晚時分,李幼白帶了幾個死士在林間安營露宿。篝火燃起,他們隨意煮些食物充饑。行走江湖之人,對吃食并不講究,即便食物粗陋難咽,也能輕松下肚,填飽肚子便好。
“明日繼續往南,直至泗水縣。南邊還有哪些有名的人物?”李幼白一邊吃著水煮干糧,一邊開口詢問。這片區域她并不熟悉,諸多信息都仰仗提前安排打探消息的死士,而后再依情況做出應對。
“水梁山有三十六股勢力,看似繁多,實則真正能征善戰的不過寥寥幾家。白姑娘已挫敗四家,再往南,還有快劍阿飛、黑魔王徐虎與槍王段鶴年。越往南,局勢愈發復雜,此三人的勢力在水梁山最為強大,各自麾下有數百打手,依山而居。
其中,黑魔王徐虎掌控著由北至南通往泗水縣的關鍵水道。”一名死士一邊扒拉著米糊,一邊向李幼白解釋。
“……哦。”李幼白輕輕點頭,未再多言,她這看似隨意的詢問,讓人難以捉摸其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