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再怎么說，二十年前的舊賬，該清算的似乎也清算得差不多了。”徐東強行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般的復雜情緒，試圖將話題拉回當下，“該死的人，該受懲的人，也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當務之急，是解決左冷夜！他才是眼前最大的禍患！”
“國主，請告訴我左冷夜現在所有的信息！”
然而，國主并沒有回答關于左冷夜的任何問題。
她微微側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水墨江山圖，聲音平靜道：“結束？徐東，你怎么就如此篤定，二十年前掀起的風暴，隨著京城幾個豪門的倒下，就真的結束了呢？”
徐東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而國主那深邃的目光，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內心的僥幸。
“你覺得，”國主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徐東，“你師傅關東老鬼的實力如何？”
徐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我徐東走南闖北，甚至遠赴海外，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見過無數所謂的強者！但從未有一人，能及我師傅萬一！我這一身所學，皆是他所授！他的實力…毋庸置疑！”
國主輕輕頷首，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她向前走了兩步，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沉重：“既然如此…那你告訴我，一個實力足以睥睨天下、麾下更有上萬名精銳明宗弟子追隨的蓋世人物，為何會在京城敗得那么快？那么慘？！”
“這…”
徐東剛想反駁京城八大豪門的聯合之力，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卡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起！
是啊，即便當年的八大豪門比現在更強盛數倍。
但以師傅那通天徹地的手段，加上明宗萬眾一心的力量。怎么可能會……敗得如此徹底？
更是近乎全軍覆沒？！
看著徐東眼中閃過的震驚和茫然，國主輕輕嘆息一聲。
“當年，京城的八大豪門，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對手，再加上有我在暗助，僅憑他們還扳不倒你師傅的明宗！”國主的聲音沉重道，“但我和你師傅都低估了明宗的影響力，對那些盤踞在龍國各地、根深蒂固了數百年之久的武道世家來說，明宗已然成為了他們眼中釘。”
“那次，明宗傾巢而出，對于那些勢力來說，無疑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一個能夠將明宗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你根本不懂，那些傳承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武道世家，他們的底蘊有多么恐怖！他們的觸角有多么深廣！”
“當年，你師傅在京城剛剛站穩腳跟，尚未對八大豪門發起總攻，來自四面八方的世家力量，就已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蜂擁而至！”
“嶺南方家！是第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國主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方家老祖，方無涯！當年他的實力，就已深不可測！就是他率先撕開了明宗的防線！也是他在關鍵一戰中，正面擊敗了你師傅！”
“轟！”
這個消息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徐東的心頭！
雖然心頭仍有疑惑，但是心里卻已經記住了“方無涯”這個名字。
“明宗…就此潰散！”國主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你師傅重傷被擒，后失去肩胛骨，淪為裴抗北的手中玩物，你不會以為裴家真有那個本事？那是各方世家勢力聯合施壓的結果！而其中，方無涯的意志…至關重要！”
國主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你師傅被挖去肩胛骨，那不僅僅是為了廢掉他的真氣，更是方無涯為了徹底摧毀他的意志，為了震懾所有膽敢挑戰世家秩序的人！最終也是他，逼得你師傅自斷根基，親自下跪才換取了幾個殘余的明宗弟子茍活性命！”
“噗通！”
徐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和滔天的怒火瞬間席卷全身！
師傅…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