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看著她,眼神依舊冷漠:“剛才我說的話,你可能沒有聽進去。”
“那我再重復一遍,現在要我放了你們,就等同于放虎歸山!”
“我不可能,給自己留下這么一個潛在的隱患。”
“絕對不會的!”鐘玲急忙保證,語氣急促,“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女人!我的二兒子方銀,他根本就不是武者!我們對您不會構成任何威脅啊!”
“況且這件事,金兒他的確是做錯了。”
“于情,我的確恨你殺我兒子…但于理……”
話說到這個份上,鐘玲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她能說的,能做的,已經全部擺在了這里。
如果徐東依舊執意不肯放過,那她也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場面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方銀因痛苦而發出的微弱呻吟聲。
沉默了許久,林無極深吸一口氣,看向徐東,“師傅,請您相信我一次。”
“玲兒她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既然她說了永不回嶺南,永不與您為敵,她就一定能做到。”
一旁的方以強也適時開口,低聲勸道:“徐先生,鐘夫人說的倒也是實情。就憑她們母子二人,一老一弱,確實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對此,徐東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眼神幽深地看著遠方。
掀不起風浪?
當年在省城,那對他極盡欺凌的楊家夫婦,何曾想過五年之后,他徐東非但沒有死,反而攜著一身通天本領殺了回來,將他們的一切碾得粉碎?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然而…
他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林無極的身上。
這個徒弟,跟隨他時間不長,但忠心耿耿,更是他踏入嶺南后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這份師徒情分,以及林無極與鐘玲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
真是讓人難以梳理的清啊。
徐東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罷了。
只見他緩緩收回了手。
那橫壓在方銀身上,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浩然真氣,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給你們二十分鐘。”徐東說道,“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滾出嶺南。”
“二十分鐘后,若讓我在嶺南地界內再看到你們…”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聽到這話,鐘玲如蒙大赦,哪里還敢有半分耽擱?
她連滾帶爬地沖到二兒子方銀身邊,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攙扶起來,甚至來不及多看地上方金的尸體一眼,攙扶著方銀,跌跌撞撞地就朝著府邸外倉惶逃去。
臨走前,經過林無極身邊時,鐘玲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林無極道:“無極…謝謝你…”
“能不能…再幫我最后一次?”
林無極心中一痛,點了點頭:“你說吧。”
鐘玲回頭,看了一眼方金的尸體,聲音顫抖:“替我把我的金兒收尸,讓他入土為安,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