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這么想著。
可蕭玉祁仍舊吃完了那一碗鹽巴并未攪勻的釀蘿卜。
他乖巧的令殷洛晚心疼。
殷洛晚生怕蕭玉祁齁到，一連給他夾了好幾塊糖餅。
“來，兒子，多吃兩塊餅，中和一下口感。”
蕭玉祁：“……”
其實，現在并不是吃飯的時間。
蕭玉祁并沒有覺得餓。
他抬眼，看見了站在廚房外面的落地窗前，默默垂淚的兩位老人。
蕭玉祁笑著對殷洛晚說道：“外祖父與外祖母應當也很想要嘗嘗母妃的手藝。”
殷洛晚一愣。
“外祖父……與……外祖母？”
這兩個稱呼，好像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她在腦海中翻找了許久，久到桌上的糖餅已然冷掉。
殷洛晚的眉頭皺起，露出痛苦的神色。
蕭玉祁握住了她的手，“母妃，您怎么了？”
“阿祁！”
殷洛晚茫然地看向他。
“我……”
她的眼淚倏地落下，洶涌澎湃。
“怎么辦？我好像，忘記了我爸媽的模樣……”
她在顫抖，悲傷與恐懼，彌漫了全身。
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我……是不是忘記了很多的事情？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她一頭扎進了蕭玉祁的懷中，哭得不能自己。
殷家二老見狀，連忙進來，便聽見了自家女兒聲嘶力竭的哭聲。
而那個陌生的男人……
小黎說，那是他們的外孫？
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晚晚竟然還有一個這么大的孩子。
并且，這個孩子，還是已經入土了幾千年的古代皇帝！
這……怎么可能？
簡直是天方夜譚。
殷洛晚說出的話顛三倒四，完全沒有章法。
蕭玉祁卻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他反手，拍著母妃的后背。
就像他小的時候，害怕的時候，母妃也會抱著他，拍拍他的后背，告訴他，有母妃在，阿祁不怕一樣。
“母妃，丟失的記憶，兒子可以陪著您一起慢慢地找回來。”
蕭玉祁引導著殷洛晚亂七八糟的思維。
她被困在過往的記憶里太久。
極難抽離。
在那十幾年的空白里，她的世界，只有蕭玉祁。
幼年的蕭玉祁，填滿了她的整個世界。
那些因為空間壓縮被遺忘的記憶，強行地擠進她的腦海里面。
她難以承受那排山倒海的痛苦，陌生而恐懼。
“母妃，別怕，兒子在這兒！”
他的聲音溫潤，潤物細無聲地撫平了殷洛晚心底的不安。
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母妃，兒子長大了，可以護著您，陪著您，兒子也知道，母妃是來自千年以后的異世之人，母妃您不知道兒子究竟有多幸運。”
他的手依舊在拍著殷洛晚的后背。
這樣的場面過于溫馨。
以至于殷家二老站在餐廳外面，都不忍心踏進一步，打擾這份母子相認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