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麥糖塞進了王氏的口中。
甜甜的滋味果真沖散了她心中些許的苦澀。
“玉林，母親只有你了！”
“母親，玉林長大，玉林會保護母親的。”
玉林這么說著，王氏忽然察覺到了不對。
她連忙吐出嘴里的糖果，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王氏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向后仰去。
最終，她的身體倒在地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蕭玉祁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與此同時，玉林邁著小短腿，撲通一下，跪在了蕭玉祁的面前。
他并不慌亂，眼睛里面，也沒有害怕。
與在王氏面前的稚嫩不同。
面對蕭玉祁時候的蕭玉林，似乎沒有了孩童的童真，眼底多了幾分大人才有的沉重。
“陛下，您雖然允我叫您一聲哥哥，但是玉林知道，您心中，定然是不愿意認我這個弟弟的，可是玉林喜歡您，想做您的弟弟。”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淺笑。
嬰兒肥的臉頰，因著他說話的緣故，一鼓一鼓的。
看起來，其實有些可愛。
“母親她做錯了事情，選錯了路，玉林身為人子，愿意替母分擔，玉林懇請陛下能夠將我送到江南，我會成為您手中，最鋒利的刀，解決您的心腹大患，只求陛下能夠開恩，饒了母親一命。”
作為一個五歲的孩童，蕭玉林這話說的，委實是成熟的有些過分。
也不知這孩子究竟默默地承受了多少心理折磨，才會年紀輕輕，便少年老成成這個模樣。
蕭玉祁終究是不忍心。
他抬手，彎腰，摸了摸玉林的小腦袋。
“你既知道寡人要做什么，那你不害怕嗎？”
“玉林不怕。”
他握著小拳頭，搖著頭。
“玉林已經長大了，是男子漢，古語有云，大丈夫當頂天立地，無愧于心，無愧于己，無愧于親，無愧于友，無愧于山河社稷，父親他……”
蕭玉林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他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一位好臣子，他犯下的罪孽太甚，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總要得到一個交代才是。”
因著戰亂無辜枉死的百姓。
那些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兵士將領。
追隨他的能人異士。
還有母親！
母親那孤注一擲，炙熱無比的真心。
蕭玉林這段時間，一直在想。
他究竟能夠做些什么，才能減少父親的罪孽。
他雖然小，可他小小年紀，卻已經讀完了許多孩童及冠之年都未曾讀過的書。
他其實，明白許多道理。
比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父親如今，便是那個失道者。
他背叛了母親，傷害了母親，拋棄了他。
他背棄了發妻，將發妻獨自一人，留在了危機四伏的建安城，自己躲去了江南，自立為王。
玉林雖然足不出戶，可他依舊能夠知道許多事情，且，他有判斷是非的能力。
站在他面前的這位陛下，才是最好的君王。
“你……”
蕭玉祁突然就笑了。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玉林也回以一個大大的笑臉。
兩張擁有著七八分相似的眼睛，一高一矮，相對而站，四目相對。
玉林露出了一口潔白細糯的牙齒，“那玉林，可以叫您一聲皇兄嗎？”
蕭玉祁干脆俯身，將小小的玉林抱了起來。
“只要你想，寡人便一輩子，都做你的皇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