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尤青僵立在虛空,融于她手臂之內的血烙刀鞘,徹底失去了對血烙的所有感應。
這清晰的感知告訴她,天下第五神器,應該徹底消失于天地之間了。
她的眼底只剩下了震驚,怔愣,與不可思議。
天下第五神器,就這么沒了?
她朱唇輕啟,想詢問李知一,卻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被她視為必死之人的血蠱,此刻就那般佇立在那里,卻帶給她深深的壓力。
她的腦海深處,響起了莫名的聲音。
難怪意志之主會拋棄陳言,原來意志之主有了更好的代理人。
李知一嗎?
陳尤青眼底浮現驚恐。
陳言尊上這般的人物,意志之主都可以隨意拋棄。
隨隨便便,又能創造出一個李知一這般的天才。
意志之主到底在哪?
一直以來,陳尤青都以自已的父親為驕傲,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已有著最強的靠山。
可是,這一刻她卻驚恐了。
一個人造的、短期促成的天驕都可以吞噬血烙,那真正的意志之主該是何等強大?
難道自已的父親一直以來,都沒被意志之主放進眼里?
難道陳言這個被他父親如此重視的對手,在意志之主的眼里只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張邢的還在被死死鎮壓,一根根張灰炙投下的黑刺將他釘在重力陣盤之上。
可是,他的震驚才是最強烈的。
因為,就在剛才,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恐懼的東西。
不會有錯,這種感覺來自于李知一。
來自于這個吞噬了血烙的怪物!
那是什么?
到底有什么東西會令他這個未兆虛祭的人身恐懼?
張邢擁有未兆虛祭的萬年記憶。
他所經歷的歲月里,對于人族永遠是無視與冷漠。
直到現在,因為陸巡陽、陳言等人的出現,未兆虛祭不得不出世。
可他的心里,對于人族依舊是鄙視,厭惡,視為豬狗。
但是現在,他恐懼了。
李知一踏步虛空,一直來到了陳旻所在。
“哈哈……哈哈……”
陳旻大張著嘴,自下而上的看著李知一怪笑:
“你他媽根本……不是人……噗!”
他一口血吐出,臟器碎片夾雜其中。
極道武等剩下的上萬軍武衛此刻一個個震撼難言的看著李知一。
若是原先,他們對于李知一有感謝,有尊敬,有感動。
此刻,敬畏!
就好像凡人對待仙神,就好像軍衛對待神將。
曾經,他們眼里對于陳言才會有的那一種神態在此刻浮現。
這是看待不可思議之神明才會有的情緒。
或許大夏數百萬的軍衛對李知一依舊只是震撼,但這一萬個隨著李知一征戰的將士,卻明顯成為了信徒一般的存在。
“李知一……”極道武艱難開口:
“現在……”
李知一一雙血眸看向極道武,極道武瞬間不說話了。
“回家。”
李知一開口:
“隨我……回家!”
他的聲音落下,上萬軍衛一個個眼里浮現淚水,他們或是重傷,或是一具殘軀,或是奄奄一息。
此刻聽到這兩個字,眼淚流了出來。
“回家!”
“回家!”
“回家!”
一道道明明宏大卻無比溫和的聲音捆綁在了一起,就這般響起了。
誰能想到,他們這一支被五族重重包圍的將死之軍還有資格說出‘回家’二字。
他們重重的拍擊著大地,用盡一切力量的低吼。
砰砰砰!
有節奏一般。
仿佛所有人有著同一顆心臟,在不斷的跳動。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唯有他們在呼喚。
他們的聲音就這般響起,一直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