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一,才是變數。
夏寒舟看著李知一的背影,眼里浮現期待之色。
不知什么時候,他已經習慣性的感覺陳言才是主事之人。
李知一眼里浮現精光,停了許久道:
“再等等。”
陳主,太過強大了一些。
強大到,陳主自稱是人族守門人,他也覺得極其符合。
陳主如今如此保守,一方面是在忌憚意志之主,一方面是不想讓人族八階隕落太多。
他要的,始終是人族長存,而非一已之私。
陳言和他有著同樣的理想。
但走的,卻是兩條完全相反的路,相反到兩人必定會拿出所有,滅殺對方。
夏寒舟點頭,看著陳言的背影,只覺得鼻子一酸。
“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李知一看向夏寒舟,露出笑意:
“當今世道,誰又不苦呢?
我時常想起夏祈,心中感慨。
他抗皇厄而久存已難,更于末年將大任托我。
這般胸襟氣魄,我李……陳言實難平復。
我有心中大愿,他亦是如此。”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不該死但死去的人。
這些人永遠的留在了他的記憶里,無法忘記。
夏寒舟聽著,轉過身去,眼角先沁出一點濕意,渾濁的淚珠順著皺紋溝壑緩緩滾落。
這位大夏夏月王,無盡威嚴無盡高貴,此刻卻潸然淚下。
他看向北方:
“望我大夏先輩保佑,大夏不滅,人族不滅!”
…………
“我……知道我錯了。”
一間辦公室內。
司文意坐在辦公桌后,低頭處理著文件,手中的筆不斷寫動著。
申亦為站在窗前神色復雜:
“是我的原因,當初不該舉薦你做云夢市的鎮武司總長,你最開始不過是一個……”
司文意冰冷開口:
“后勤部軍衛罷了。”
申亦為看向司文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司文意低著頭,繼續揭開一個文件:
“李知一是我強行放入軍中的,是我以勢欺人,成為了陳言最討厭的那種人。
如果李知一要殺我,我死便是,你也無需在意。”
申亦為雙眸一頓:
“怎么可能?
你是我的手下,我會去找李知一商議!
你的過錯,我來承擔。”
司文意露出笑意:
“不需要,我知道是我自已做錯了的,我也時常后悔。
我一直在問,如果是陳言的話,他會如何做,他根本……不會因為一件衣服就定下一個人的命運的。”
司文意垂眸望著桌上文件,鼻尖輕輕摩挲紙面,睫毛簌簌顫動,唇瓣抿成蒼白的線,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悵惘。
申亦為看著這樣的司文意,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了:
“我去找李知一,不,我去找夏月王。”
申亦為離開房間。
司文意眸光空洞了下來:
“何必呢?”
她朱唇輕啟,腦海里想起了與陳言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她像是一個卑微的旁觀者,看著他越走越遠,卻又幻想著可以與他越來越近。
她有無數次想要大聲的說出什么,趁著他還在身邊的時候。
可她看到了三堇,看到了陸見夏,看到了柯青璇,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女子。
她知曉自已最好的選擇,便是看著而已。
她所擁有的,是陳言的歷史。
哪怕只是一件衣服,她也覺得不容侮辱。
她謹小慎微的去保護一些原本就不重要的東西,可對她來說,那便夠了。
“我其實……”
司文意揚起腦袋:
“早已覺得活著沒有意義了。”
司文意閉上眼睛,腦海最深處的記憶,就像是一枚不斷被打磨變得透亮晶瑩的寶石。
每時每刻,都是嶄新如初的。
“司文姐。”一道聲音響起。
司文意露出笑意,陳言好像還活著。
“司文姐,你瘦了。”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司文意愣了愣,這并不是記憶里該有的話。
她模糊的睜開眼睛,眼前有著一個紅衣、紅發、紅眸的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