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媼語氣有些不好。
顯然陳言對待她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冰冷了一些。
這令老婦人心中都怪異無比,她的孫女從小聰慧,怎么會看重這樣的一個人。
而且,陳言身上的的確確燃燒著惡意。
老媼細細端詳,面色漸漸變化了。
“這……”她不小心直接開口說出了話,見到陳言還在盤坐閉目,才收斂了神態。
連忙對沐厭晚傳音道:
“我原本以為陣主是想拿捏此人才沒有給他清理體內惡意。
但我現在細細端詳,他的惡意的確已經深入骨髓了。”
老婦人微微搖頭,被惡意如此侵蝕,陳言多半是廢了。
她看向沐厭晚,神色都帶著一絲失望。
“奶奶,你要信我。”沐厭晚連忙傳音道。
“信你?”老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怎么還要資助他?”
沐厭晚微微搖頭,看向陳言盤坐的背影,朱唇輕啟,卻說不出話來了。
老媼瞅了一眼沐厭晚:
“他這個樣子還要去刑法者聚居地,我看他是要去送死,也幸好我跟著來了,不然你也要危險。”
沐厭晚還想傳音,老婦人直接打斷:
“行了,等會我會出手,助他掃滅一處聚居地,也算是積攢一份善緣。
結束了便趕緊回去吧。”
沐厭晚眼里浮現一抹苦澀之意。
她一直覺得,既然答應了陳言,便要將自己該做的事情做了。
如果,真如她奶奶說的那樣,是她看錯了人,陳言也沒虧欠沐厭晚什么。
而她,也不過是耗費了一些精力罷了。
過了一會。
隨著舟葉在惡意海內浮沉,濃如墨染的混沌里,漸有巨物的暗影破霧而出。
無盡的邪惡與未知在濃烈的黑暗之中越加恐怖。
老婦和沐厭晚也警惕了起來。
即使有舟葉,但行駛在惡意海內,人心深處會不由得產生惶恐和扭曲。
一直到某一刻。
一片巨大的凈土之上,寨墻如蜷臥的惡鬼,斷垣纏滿老藤似腐尸鎖鏈。
一道道低沉的,扭曲的呼喚自寨子內傳來。
寨門之上,人為的一根根人族枯骨架起幾個大字‘滅愚寨’。
“到了。”沐厭晚小聲道:
“滅愚寨內有一百五十個刑法者,五個創境,要注意的是其中一個是自修創境,還有……”
沐厭晚正說著,陳言站了起來,看向沐厭晚微微點頭:
“二位在這等一會,我去去就來。”
正要跟著陳言一同進入滅愚寨的老媼一愣:
“小友,老婦與你一同前去。”
她雖然和沐厭晚傳音之時,對陳言微詞頗多,但如今和陳言對話時,卻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用了。”陳言溫和道。
“不用?”老媼眼里浮現絲絲震愕,這陳言如此狀態還想一個人去滅了滅愚寨。
這不是自取死路嗎?
“小友,你且聽老婦為你講一下這個滅愚寨的來歷……”老媼苦口婆心的開口。
一個陣樞使若是和沐厭晚一同出行之后死掉,這對他們沐家的名聲會有很大影響。
“不用了。”
陳言直接打斷,他輕步登上滅愚寨所在的凈土,沒有在意老婦已經僵硬的面色。
“兩個人一起的話,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