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長的,怎么能不感動。
胡思亂想,夜已經深了,雨聲越來越小,林天朦朧間有了睡意。他正欲閉眼睡去,隱約間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雖然已經放輕了動作,吱呀的細碎聲響,林天的睡意頓時就沒有了。
腳跟著地的輕輕摩擦聲,有人站在他的床前。林天睜開眼,漆黑的房間里,他還是看見了那個佝僂的背影。
“叔叔。”林天低聲叫了一聲。
季侯川身子一顫,沉聲道:“吵醒你了?”
林天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燈。
“沒事,反正也沒睡。”林天道。
季侯川也到床邊坐了下來。林天每次看見他,都覺得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歲。原本他的腰桿是直的,現在就像是有一靈貼石頭壓在他的肩膀上,逼迫他彎了腰。
兩人有些沉默,互相看著彼此,都沒說話。最后還是林天先開口。
“阿姨說你身上有傷,是怎么回事?”林天沉聲道。
“別聽你阿姨的,是她大驚小怪。”季侯川沉聲道。
“無論事大事小,反正有這么一回事。你就告訴我,到底怎么了?”林天道。
他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季侯川嘆了口氣,沉聲道:“監獄里,獄警會打人,里面有一些判刑較久的,也會自己分派別,也挺復雜的。”
這個林天是知道的。之前村里老劉堂弟的兒子,叫大牛,因為偷東西被判進去了。不過是兩年的邢,進去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出來的就跟廢了一樣,躺了整整半年才能下床,聽說連腳趾甲都是被挑了的。
“那你在里面是不是被欺負?可需要塞點錢進去跑跑關系。”林天嚴肅道。
“沒事,我跟他們不是一靈貼的。”季侯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我先前還怕你不肯用我罐子里的錢,那錢是我自己存的,都是留著給你以后用的。”季侯川臉上有了些許笑意,平靜道。
“都什么年代了,還把錢往地里埋,你是指望它能長出來不成,現在不是有銀行了嗎。”林天埋怨道。
“錢都是小事,人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需要你都跟我說,不要多想,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還是希望他好感,
季侯川點頭嘿嘿的笑,大約是情緒有些激動,笑得直咳嗽。林天連忙去拍他的背,沉聲道:“你看你,身體都變成什么樣子了。”
白天兩人都有些緊繃,說了會話,兩人都情緒都放松了下來。關系仿佛回到了從前。
林天不怕季侯川,或許是因為季侯川一直很寵溺他的緣故。相比之下,他怕季老夫人,倒不是因為季老夫人很兇,而是因為她喜歡哭。小時候,林天不好好吃飯她哭,生病了她也哭。林天見多了她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子,心里還是十分害怕。
索性平日里都順著她,這樣事情就少一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