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那張鐵青的臉總算有了幾縷別的顏色,只是這人實在太老了,皮膚松弛的搭在骨頭上。若不是還有幾分微弱的呼吸,瞧著與死人無異。
碧音一口氣憋在喉嚨里,心臟險些都要停了。見季老夫人好轉,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扶著季老夫人坐起來,大燈一打開,她連忙走出去給季老夫人倒了一杯水,季老夫人正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嬸子,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碧音把水遞給季老夫人,蹲下身子幫她整理被打倒的抽屜。
她把照片和一些明信片的東西放進抽屜里,忽然看見一個橙色的蓋子,類似斗篷狀。碧音把那個東西撿起來,仔細看了看,她顫抖著舉到鼻子前聞了聞,臉色一下垮了。
“嬸子………這是你……你的東西嗎?”碧音顫抖著舉著這個蓋子問道。
季老夫人目光看向她手里的東西,神情忽然變得慌亂起來。她一把搶過碧音手里的東西,連忙藏在身后,緊張道:“不是的,不是的。”
她蒼白無力的解釋并沒能打動碧音。
碧音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顫抖著說道:“我知道這個,之前,我們村里有人得了支氣管炎,就要這個東西。你又沒有哮喘,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季老夫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手緊緊的抓著那個塞子,像是要把這些塞子用力的塞進的皮膚里去一樣。
她沉默半晌,抬起頭,神情忽然變得柔弱起來。
“這事情就你知道,不能告訴別人,請你一定要答應我。”
碧音聽到這么一說,心里更加恐慌。
這種恐慌是來自于擔憂,她不解的看著季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到底發展到什么情況了?有什么不能告訴林天呢?現在醫療技術這么發達,有什么是不能救的,你在瞞著他,要是以后事情嚴重了再被他發現,他會更加傷心難過的。”
季老夫人苦澀的笑了又笑,搖了搖頭,沉聲道:“沒那么簡單,如果真的有救的話,我難道不會茍活嗎?自從他爸去世之后,我就廢了所有的力氣,想要多陪他一些時間,但現在看來好像不可以了。”
“很嚴重嗎?到哪一個程度了?我明天就去醫院看看吧,要是市里面的醫院不行我們就去首都,再不行還有國外呢,這么多醫生我就不相信沒辦法,你要想好,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林天的身邊,他才可以安靜的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季老夫人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布滿的皺紋,此刻看起來十分虛弱。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兩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她抬起那雙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揩去臉上的淚水,梗塞道:“我不是沒有去做過檢查,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了,時間不多了,我只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到他成家立業,我想看到他結婚,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有孩子也是挺不錯的。”
她這一番話說完碧音再也說不出話了,她的眼角也跟著酸了,喉嚨滿是苦澀,為什么她要一個人去掌握這么大的秘密呢?
整整一晚的時間過去,無論是在外面奔波勞累的兔兒爺和愛麗絲還是在屋里被悲傷所籠罩的碧音,還有季老夫人這四個人再也無法入睡,天蒙蒙亮的時候雨小了一些,兔兒爺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愛麗絲一塊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