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林海卻知道,絕對不是那么簡單,王大偉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歪著頭,冷冷的看著他,沉吟著說道:“王大偉啊王大偉,我是真服了,你這張嘴里,什么時候能說出句實話呢?”
王大偉深吸了口氣:“那你算是來著了,今天晚上,我就是想跟你說實話的,所以,必須得喝點,我這個人,沒什么酒量,兩杯下肚就迷糊了,你問啥,我就說啥。保證讓你不虛此行。”
林海聽罷,笑著道:“看來,你這是打算來個酒后吐真言唄。”
“你可以這么理解,總之,不喝多了,我還真張不開嘴,還有就是,我在電話里說,要煮酒論英雄,其實,也并非信口胡謅的,放眼省內,也就咱們哥倆,配得上英雄兩個字!英雄相聚,怎么能沒有酒呢!”
王大偉說這番話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兩只眼睛爍爍放光,就連那張疙疙瘩瘩的臉上,都透著一股子豪邁。很有點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氣概。
在林海的印象中,王大偉更多是以陰險狡詐的面貌出現的,甚至偶爾還帶著幾分市井無賴的痞性。當然,在去年舊窯廠的那場大火中,林海也見識了此君的堅毅和果敢,他完全相信,如果真要面對犯罪分子,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前去,置生死于不顧。
然而,像今天這般豪情萬丈的架勢,卻是頭一次展現。冷不丁的,還有些不大適應,以至于懷疑這家伙又在演戲。
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復雜的動物,在某種意義上說,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住著一個魔鬼,所謂的好人,只不過是在某個階段,能夠成功抑制住內心的貪婪和欲望而已。
“大偉,我怎么感覺,你還沒喝,就已經醉了呢?”林海微笑著道。
王大偉輕輕嘆了口氣:“我已經十五年沒喝醉過了,說了你可能不相信,上次喝醉,還是跟常力在一起,當時我還很年輕,懷揣著掃蕩世間所有不公的可笑夢想,把打擊犯罪當成自己神圣的使命,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其實,你現在也差不多,負了這么重的傷,還沒好利索,就從病床上直接投入戰斗,毫不夸張的講,全省上下幾萬名警察,也就你能干出這樣的事。”林海道。
王大偉慘然一笑:“非也非也,現在的我和十五年前已經截然不同了,說句實在的,有時候,我都討厭我自己!”
林海想了想,笑著道:“你今天這是怎么了,先是豪情滿懷的發了通感慨,然后又開始做自我批評,繞來繞去的,到底想說什么呢?”
王大偉也不吱聲,只是拉著林海在沙發上坐了,從茶幾的抽屜里取出兩個紙杯,為林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略微思忖片刻,并沒有回答林海的問題,而是笑著問道:“你知道,這酒是哪來的嘛?”
“哪來的?”
“當然是別人送的!而且,一下就送了兩箱。”
“兩箱?送這么貴重的禮,看來,你是給人家幫了大忙啊。”
“沒錯,幫了很大的忙,省城有個老板,去年出了點事,我幫他擺平了,為了表達謝意,不僅送我兩箱酒,外加二十萬。”王大偉緩緩說完,拿起紙杯,跟林海輕輕碰了下,然后便一飲而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