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口中的老板,當然就是指張修光。
曾經有過一段時間,官場時興稱一把手為老板或者老大,盡管這種稱謂明顯違反相關規定,但不知何故卻屢禁不止,在某些地區甚至還很盛行。
作為省委組織部長,張修光對這種不規范的稱呼向來是持反對和批判態度的,他歷來主張以同志相稱,除非必要,連職務都可以免了,用他的話說,無論在什么崗位上,都是革命工作,都是為人民服務,都是人民群眾的勤務員,同志這個稱謂是最貼切不過了。
關于這三個“都是”,曾經多次出現在他的公開講話之中,成為了他勤政務實的重要標志。
然而,在私底下的小圈子里,他卻對手下稱其為老板情有獨鐘,在他看來,老板這個詞用在官場,絲毫沒有市井之中的俗不可耐,反而有一種霸氣側漏之感,比如當年的軍統頭子戴笠戴雨農,就被手下尊稱為戴老板,一時風光無兩。相比而言,老大這個詞則江湖氣太濃,而他是一介書生,顯然不適合。
其實,他只看到了戴老板的權傾朝野,卻忘記了,這位當年的風云人物,最后卻不明不白的死于飛機撞山,連個全尸都沒留下。或許在張修光看來,張老板和戴老板走得是兩條路,完全沒有可比性。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他有這方面的偏愛,手下自然投其所好,張嘴老板閉嘴老板,而他也很受用。當然,老板這個稱謂,也不是上來就能喊的,關系不到位,你隨隨便便喊一聲老板,保證被掃地出門,只有那些資深鐵桿,才能有這個資格。
唐松的職位雖然不高,但卻是鐵桿中的鐵桿,親信中的親信,自然是有這個資格的。
眾人本來還有些疑慮,可一聽這是老板的意思,頓時就如同黑夜中看到了一絲曙光,整個人的精氣神立刻就不一樣了。
只有高勇耷拉著腦袋,連酒都沒喝。
當有人對你說,要以大局為重,要從大局出發之際,那就說明,你是在大局之外的,所謂做出犧牲和讓步,其實就是你已經被放棄了。
高勇雖然是市井無賴出身,但能混到這個地步,腦子肯定是夠用的。聽了唐松的話之后,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怎么了阿勇,酒都不喝了呀?”唐松笑著道。
高勇苦笑了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唐松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這么點小挫折就受不了,那以后還怎么干大事啊。,”
高勇嘆了口氣:“大哥,我倒是不在乎什么虛名,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就硬往下咽,這是命令!”唐松正色道:“這么說吧,今天你把這口氣咽下去,為的是明天能吐出來。”
高勇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他直勾勾的盯著唐松:“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給我振作起來,不就是個破鎮長嘛,就算不干了,也耽誤不了你喝酒吃肉吧!”唐松笑著道。
“那倒是不耽誤。”高勇喃喃的道。
“這不就得了嘛,來吧,接下來你張羅一杯吧。”
高勇聽罷,深吸了口氣,站起身說道:“諸位,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了,為了這個,咱們干一杯。”
眾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