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以為唐松真的就是想要個面子,那就大錯特錯了。他只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其實,這種心態并不難理解。
邱家父子兩代人的壓制,在他的內心深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和傷痛,而弟弟的被捕入獄,等于在舊傷上又補了一刀。十多年下來,他忍受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和屈辱,拼命的往上爬,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揚眉吐氣,把曾經看不起他的人永遠的踩在腳下。
如今,這一天終于到了。
所以,當邱成遠鼓足勇氣敲開了他的家門,小心翼翼的提出,可以擺上一桌酒,當面賠罪,卻被他拒絕了。
當然,回復是冠冕堂皇的。
你想多了老邱,這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早就翻篇了。至于那位民警因公殉職的事嘛,確實有難度,就算縣局報上去,也過不了民政和人社的審核,這樣吧,我跟縣局打個招呼,讓他們盡快把材料報上去,但能不能批下來,我們可就沒把握了。
最終的結果是很無奈的。
在歷經一年多的波折之后,材料總算被報了上去,但最終并未能獲批。理由是,該民警當天處于串休狀態,沒有確鑿的證據顯示是在上班的路上發病的。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公平公正,無可挑剔,但是否有人為因素在左右,就很難說了。
此事對邱成遠的打擊很大,覺得對不起離開的同事,一度要求辭去所長職務,但也未能獲得批準,他甚至想過索性辭職不干了,但考慮到兒子未來的前途和工作,也只能是忍了。
本著惹不起還躲不起的原則,從此之后,他盡量避免與唐松發生沖突,而是默默的做自己的工作,按照他的想法,等到兒子大學畢業,工作安排好了,他就脫了這身警服,再也不受這份窩囊氣了。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兒子的工作竟然也出了問題,新上任的肖凱風一句話,就被市局政治部給打發回陽平縣局鍛煉了,且一鍛煉就兩年多,而且還是在最偏遠的紅旗鎮派出所。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相信明明是鍛煉?”劉所長有點喝多了,嗓門也提高了不少:“老邱啊,你這不是自欺欺人嘛,擺明了就是人家收拾你呀,肖市長是什么人,是張修光的表弟,跟唐老鴨肯定是穿一條褲子的啊!”
邱成遠輕輕嘆了口氣:“我不這么想,肖市長要求所有新錄用的公務員都在基層至少鍛煉一年,這不可能是針對我們家明明的,至于市局政治部為啥始終不把明明調回去嘛,這里或許有點說道兒,但你要硬說是唐松從中作梗,也拿不出證據呀!”
“證據證據,你以為是辦案啊,動不動就要證據,這種事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怎么可能讓你拿到證據呢?如果你非要證據,那明明就只能在深山老林里待一輩子了。”劉所長冷笑著道。
邱成遠無語,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苦笑著對林海道:“林書記,讓您見笑了,說好了是請您吃飯,結果可好,成了我的訴苦專題報告了!”
林海笑了下:“別這么說,說出來總比憋在肚子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