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縱使心中萬般不甘,他的頭仍不得不低下,與身旁那些他向來鄙夷的“庸碌之輩”毫無二致,畢竟真君一念可定眾生生死,他再驕傲,就算是龍君之子,也不敢在此地表現出半分的狂妄。
在他身側,支弓、曲玄與淮墨三人亦恭敬行禮,心思卻比敖洪簡單許多。他們三人皆晚于王平踏入第四境,尤其是支弓與淮墨,當年若非王平點撥,晉升第四境只怕是還要歷經一些劫難,此刻面對這位曾經的引路人,他們心中唯有感激與敬畏,不敢有半分雜念。
而金剛寺的靈元與靈曦二人,內心不知作何感想,但表面上卻是虔誠至極,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崇敬,仿佛唯有全心膜拜方能稍稍平息他們此刻心中的戰栗。
王平向前邁出兩步,腳下虛空泛起漣漪,引得周遭靈氣微微動蕩,雨蓮靜靜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他此刻目光如淵,掃過前方躬身而立的朱無、臧易等,并未如往日般謙和相待,而是直接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因為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平易近人的修士,而是執掌天威的真君,且還有數十萬雙眼睛正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容不得半分隨意。
“域外叛軍,干犯天條,擾亂陰陽!”他的聲音并不洪亮,卻穿透虛空,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他們枉顧億萬生靈性命,以域外魔氣侵蝕五行陰陽,妄圖顛覆天道秩序,實乃天地不容!”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降臨,仿佛整片星空都在響應真君之怒。
王平的視線越過朱無、臧易等,隨后落在后方眾多四境修士身上,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如臨水府的敖洪、金剛寺的靈元、靈曦,以及曾經并肩而戰的支弓、淮墨等人。
然而,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此刻卻無一敢與他對視,他目光所至眾人皆以更低的姿態俯首,生怕一絲不敬引來天威懲戒。
再往后,是登仙臺外祥云之上密密麻麻的三境修士,他們自始至終都未曾抬頭,只能以最謙卑的姿態跪伏,連仰望真君的資格都沒有。
至于更遠處的二境、入境修士,以及數十萬練氣士,他們甚至無法直視真君容顏,只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如天的威壓,如萬岳加身,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戰栗。
“此戰,當重定陰陽乾坤!”王平最后一句話落下,整片星空驟然一靜,仿佛連時間都為之凝固。
“遵真君法旨!”
安靜數息后朱無、臧易等五位頂尖大能最先應聲,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星空之下。
緊接著,四境修士齊聲附和,聲浪如潮,隨后是三境、二境、入境修士,最后是那數十萬練氣士,他們的聲音雖微弱,卻代表著億萬生靈。
他們的聲浪通過星空下流動的靈氣無限延展,直至歸于寂靜。
然而,兩位真君未再言語,眾生亦不敢妄動,此刻的他們如星河之中的塵埃匍匐于星空之下,又如微末螢火仰望皓月之輝。
王平目光沉靜,掃過四境修士當中的一些熟悉之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慶幸,若非自己及時踏入第五境,此刻的他也不過是這億萬修士中的一員,被高高在上的真君們當作棋子,推向與域外叛軍廝殺的戰場。
他忽然理解了小山、玉宵那些經歷過妖族大戰的老輩四境修士,為何會對真君果位如此執著,這不僅僅是為窺探天地真相,更是為掙脫螻蟻般的命運,不再任人擺布!
“此戰,我與諸位同隨!”
王平一甩袖袍,向登仙臺上的五境修士拱手致意,隨后目光掠過四境修士,最終落向祥云中密密麻麻的三境修士。
朱無最是機敏,見狀立刻深深一揖,高聲道:“我等愿為諸真君掃蕩域外邪魔,還世間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