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回到家時，凌晨的死寂如墨般濃稠，黑暗將整個房間吞噬。
他躡手躡腳，像個闖入者，不確定沐晨曦是否已經睡下，每一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一室的靜謐。
“回來了？”低沉的聲音猛地從客廳沙發方向傳來，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楚煜渾身一震，差點沒站穩。
就在這時，昏暗的燈光驟然亮起，刺痛了他的眼，也讓他看清了沙發上的沐晨曦。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惶，走上前問道：“怎么在這兒坐著？”
沐晨曦斜倚在沙發里，周圍彌漫著刺鼻的酒味。
楚煜心頭一緊，他太清楚了，沐晨曦在家從不喝酒。
他撓了撓頭，心里暗叫不好，看來這次真把她惹火了。
“給你買了蛋糕，放了一會兒了，去看看吧，不喜歡就扔了。”沐晨曦聲音平淡，卻像一把鈍刀，割在楚煜心上。
楚煜下意識看向桌子，那蛋糕精致得不像話，明顯是那家超難預訂的限定款。剎那間，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走到沐晨曦身旁，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今天不是故意爽約的，真忙炸了，壓根沒時間看手機。”
忙？忙著和賀蔓婷一家吃喝玩樂吧！
沐晨曦嘴角扯起一抹笑，落寞又諷刺。
她猛地起身，一言不發，轉身上樓。
楚煜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一急，幾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沐晨曦，我……我給你找了個整容醫生，說不定能修復你臉上的疤。”
沐晨曦腳步頓住，緩緩轉頭，目光陰冷得像冰碴子：“楚煜，你就這么在意我的長相？”
楚煜瞬間懵了，回過神才反應過來，自己簡直蠢到家，怎么挑了這么個糟糕的話題。
“我不是……我是覺得你在意，所以才想……沐晨曦，”
楚煜越解釋越亂，最后只能垂頭喪氣，“我就是想幫你。”
“不用了，我早就習慣了這張丑臉，習慣了這一團糟的人生。”
沐晨曦冷冷地說完，用力掙脫他的手，大步上樓，“砰”地一聲，房門重重關上。
楚煜呆立原地，望著那緊閉的房門，久久回不過神。這次，她是真的傷透了心，那離去的背影，孤獨又決絕，像是筑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圍墻，把全世界都擋在了外面。
他長嘆一口氣，滿心憂慮。萬一她臉和腿治好了，人卻抑郁了可咋辦？要不，再去道個歉？
這念頭一直糾纏著他，直到入睡。迷迷糊糊間，他熬過了漫長黑夜，直到太陽升起，太陽穴的刺痛將他喚醒。
他拿起手機看時間，今天二十五號了。
等等，二十五號？！
他又仔細瞧了瞧，沒錯，確實是二十五號！
昨天二十四號，是他身份證上的生日！
因為身份證生日和實際生日不同，賀蔓婷和父親總給他過實際生日，日子久了，他自己都把身份證上的生日忘了。
這么說，沐晨曦昨天去公司接他，訂餐廳、買蛋糕，是想給他過生日？
楚煜瞬間躺不住了，昨天還猶豫要不要道歉，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道歉！
一想到她在公司門口等了那么久，滿心歡喜地準備給他過生日，自己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走了，愧疚感差點把他壓垮。
他深吸一口氣，胡亂洗漱一番，匆匆敲響沐晨曦的房門。
“進。”房間里傳來她微微沙啞的聲音。
還好，她也醒了。楚煜推開門，大步走進房間。
沐晨曦剛洗漱完，穿著米白色家居服，周身帶著水汽，比起昨天拒人千里的模樣，多了幾分柔和。
“沐晨曦，你昨天給我的蛋糕我吃了，超好吃。”楚煜開口，聲音帶著討好。
沐晨曦正翻看資料的動作一頓，輕輕點了點頭：“嗯，喜歡就好。”
楚煜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昨天是我不對，沐晨曦，我想再去河對岸那家西餐廳。”
沐晨曦抬起頭，聲音帶著刺：“今天有空了？”
楚煜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臉：“那得看沐女士肯不肯賞臉了。”
沐晨曦目光移開，沉默片刻，淡淡說道：“讓管家安排車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