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漂忽然動了一下。
李云峰迅速提竿。
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了上來，在冰面上活蹦亂跳。
“釣著了！”孫麗娟挺高興。
李云峰把魚摘下來，扔進旁邊的水桶里。
動作很平靜，臉上沒什么波瀾。
又釣了一會兒，陸續上了幾條小魚。
李云峰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以前釣魚，是為了那份收獲的喜悅，是為了跟伙伴們顯擺。
現在，魚還是那條魚，江還是那條江，可心境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需要靠釣幾條魚來證明什么，也不再有那份顯擺的心思。
“不想釣了。”他放下魚竿。
“嗯。”孫麗娟也放下了筷子，“那咱們回去？”
“不急。”李云峰看著窗外白茫茫的江面，“再坐會兒。”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坐著，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更多的時候，是沉默。
但這種沉默并不尷尬，反而有種歲月沉淀下來的默契。
他們在懷念過去，也在感受現在。
下午，兩人收起東西，開車回家。
幾條小魚，李云峰也沒拿回自己屋，直接拎到了大娘家。
“大娘，剛釣的，放外面凍上吧。”
“哎呦，這天還去釣魚？”大娘接過去，“行，我給你掛下屋檐底下。”
李云峰點點頭，沒多說，轉身回了自己家。
睡了個午覺起來，李云峰覺得骨頭都有些懶了。
“麗娟，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云峰開上車，帶著孫麗娟，七拐八繞，來到村子邊緣一片稍微偏僻的林子后面。
這里有一個廢棄很久的小木屋。
木屋很小，也很破舊，門都快掉了。
“這是……”孫麗娟看著這個小木屋，眼神里露出回憶的神色。
“想起來了？”李云峰笑了笑。
“嗯。”孫麗娟點頭，“咱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這地方，是他們倆小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那時候，他們會偷偷跑來這里，說悄悄話，藏一些小玩意兒。
算起來，得有十幾年沒來過了。
李云峰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散落的朽木和雜草，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蜘蛛網掛滿了角落。
“嚯，這都成盤絲洞了。”李云峰揮了揮手，扇走眼前的灰塵。
“是啊，好久沒人來了。”孫麗娟也走了進來，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小空間。
墻上，似乎還能看到當年他們用石子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只是已經模糊不清了。
“收拾收拾吧。”李云峰說道。
“嗯。”
兩人也沒嫌臟，找來掃帚和抹布，開始動手清理。
李云峰把朽木和雜草搬出去，孫麗娟則仔細地擦拭著還能看清輪廓的小窗戶。
灰塵飛揚，陽光透過擦干凈的窗戶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只是默默地干著活。
動作間，卻有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這個小木屋，承載了他們太多的童年記憶。
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心里難免感慨。
李云峰把最后一點垃圾清理出去，直起身，看著煥然一新的小木屋。
雖然依舊簡陋，但干凈了不少。
孫麗娟也停下手里的活，走到他身邊。
兩人并肩站著，看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李云峰伸手，撣了撣孫麗娟頭發上落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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