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哭喪聲音愈發悲哀低沉,似乎大家都知道自己結局不妙,借此發泄哭喊出來。
吵得黃榮頭昏腦漲,昏昏沉沉,有些喘不過氣來。
問題在于一點。
人家,憑什么要幫?
她當初主動斷了聯系,過去那點相互幫助的情分,早就煙消云散,不知所蹤。
黃榮臉上,漸漸浮現起了無奈苦笑。
路是自己選的,再怎么艱難,也只能扛過去......
......
九汀坊,馮家府邸。
“五兩銀子?”女子尖銳聲音響起,“這可是上好的飾金綢緞!是蜀州大師親手制作的!買的時候作價二十兩一匹,你只給五兩銀子???”
“買和賣,自然不能同價。”販子戴著個黑色瓜皮帽,留著個八字胡,小眼睛轉著,一副精明能干模樣。
他拈著小胡子,不急不慢道:“再說你那匹綢緞,保存不好,沾了濕氣,損了賣相,回去后我還得花大價錢,大精力,重新修復。你要不賣的話,就再找別人問問吧。”
“你......你!”靚麗女子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她從小錦衣玉食,吃喝不愁,哪里做過討價劃價,斤斤計較的事情。
只不過,對方明明占了便宜,還一副虧大了的表現,著實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賣不賣?不賣的話......那我走了?”商販見狀,作勢一副欲走的模樣。
“賣,賣!我賣!”女子咬著牙,答應下來。
她本就不善言辭,家里又出了這種事情,沒有時間精力浪費。
必須盡快籌齊錢財,聯絡關系,拯救家族。
“慢著!”
此時,一道清脆聲音,叫住了她。
“姐姐!”靚麗女子彷佛看到了救星般,頓時松了口氣。
赫然是滿臉疲憊,剛從葬禮上歸來的黃榮。
“這匹蜀錦,出自織云大師之手,她每年產量有限,極受歡迎。我手里的這匹,是她所作精品,數量有限,五兩銀子,你覺得合適?”
她站在商販面前,面帶冷笑。
黃榮出身普通,為了省錢,砍價還價,倒買倒賣,乃是家常便飯。
她對于市場上各類商品的大致價格,熟稔于胸,了如指掌。
再加上她曾經練過武,修行一段時間。
身上還有些普通人不會產生的,凌厲氣勢。
三言兩語交鋒之下,很快,小商販敗下陣來,掏出二十兩銀子,灰溜溜抱著綢緞跑了。
“淶妹,你先歇著去吧。這邊我看著。”
黃榮從靚麗女子手里,拿過賬簿,開始忙碌起來。
上次通過關系,找到了一位大人物,送出了大半家產,費盡千辛萬苦,才令胡悠悠滿意,改口只針對馮家男丁。
馮家當然希望,不止于此。
最好的結局,自然是只誅首惡,不牽扯別人。
于是這次又聯系上了一人,據說和胡家二小姐有著表親關系,成功可能不小。
所以馮家上下,鋪子、產業、貨物,甚至是嫁妝、細軟一類的,能賣的賣,能拿出來的就拿出來,砸掛賣鐵。
最后看看能有多少錢,就送出多少,尋找最后一絲希望。
天色漸漸暗淡,太陽已落山,黑夜好似幕布般遮蔽了大半天空,只留有一點點余暉。
“總共......是......兩萬五千兩三百兩......”借著余暉,黃榮拿著賬簿,往房間里走著,一點點的皺眉細算。
“還有點東西,明天再賣一些,加上各房拿出的積攢,差不多能攢五萬兩......這些錢,比上次是多,可能不能解決這次劫難,依舊還是兩說......”
她口中喃喃自語道:“就算解決了,但產業鋪子積蓄,全都沒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才能活下去......”
想到這里,黃榮心里,升騰起一陣難受無奈煩躁。
自從嫁入馮家后,她哪里受過這等委屈。
本以為會一輩子養尊處優,榮華富貴,哪能想到世事無常,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原點,為生計奔波憂愁。
‘當初,如果我沒有嫁入馮家......’
黃榮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腳步一頓。
她和韓易是同門弟子,關系不錯。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她現在回想起過去,那有些模糊的記憶......
似乎有幾次,韓易看她的視線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當時如果堅持下去,陪伴一起,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