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霄入云,高達九層的登天升仙臺前。
在門口遠處看去,感覺不過是棟二層樓閣,雖然有些異樣,終究只能算作普通官閣樓。
走近一看,卻能發現奇異之處。只感覺其壯觀雄偉,自身之渺小。
根本不是升仙臺太小。
只是因為遠處看去,大殿里的光亮,只能照射到高臺二層位置。
站在升仙臺前,抬頭便能看到漆黑的夜幕,微亮的月光,漫天暗淡星辰。
宮殿頂部在這里,開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空洞。
透過空洞,能夠看到高聳入云的升仙臺。上邊貼滿了許許多多的黃色符號,夜風一吹,便會隨風飄蕩,發出輕響。
詭異的是,風和聲音絲毫不能傳進大殿里,似乎有一層無形的薄膜,阻礙了傳播。
升仙臺共有九層,層層面積變小,到了第九層,肉眼一眼望過去,模模糊糊,什么也不看清。
“盛兒,何時變得如此不知禮儀?深夜來吾通天殿,為何不提前稟報?”高臺九層位置,一道高大人影,坐在王座,若隱若現。
“許久不見,孩兒千思萬慮,擔心身體安康,情急之下有失禮儀,望父親見諒。”澹臺盛深深吸了口氣,朗聲朝人影喊道。
言語內容與往常一樣,只是稱呼卻悄然從父皇,轉為了父親。
人影也覺察到了這一點,輕笑了兩聲。
“為父的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來看望。倒是你,帶了這么多人過來......是不是我死了,就隨了你的心愿?”
“孩兒不敢!孩兒只盼父親保重龍體,身體康健!”澹臺盛抬起頭,目光定在人影上,面色平靜。
“只是父親,數年不曾上朝,政事無人過問,各州求援文書累積成山......國家日衰,百姓疾苦......這一幕幕孩兒痛心疾首。然朝中奸臣當道,蒙蔽父親。孩兒不得已,以身犯險,愿以自身安危,換天下太平!”
他聲音清晰洪亮,在整座大殿里緩緩回蕩落下。
身后不少人暗暗點頭贊同。
足足有數百日之多,宣文帝未曾處理過一件政事,整日沉溺于長生不老仙術,服用百病不侵餌丹。
若不是如此,以他的威望,澹臺盛不可能得到這么多人的支持。
振臂之下,大半個朝廷都改弦易轍,支持澹臺盛的上位。
“所以呢?”宣文帝不屑道,“這就是你要弒父,違背人倫的理由?”
“父親若是主動讓位,做一位太上皇,安享晚年,豈不是皆大歡喜?”澹臺盛面帶微笑道。
“好一個逆子!不愧是朕的兒子!”宣文帝面色動容,“恐怕我答應之后,第二日就會因為「年老體衰,體弱多病」,駕鶴西去了吧?”
“父親言重了。”澹臺盛笑道,“孩兒自認性情良善許多,父親倘若不信,可以去問一問二弟、三妹,哪怕是血脈抽離,我作為大兄,依舊保留其性命。不像父親,我那些叔伯什么的,可是一個都沒留下。”
“抽離血脈,身不由己,連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這是善良?”
宣文帝啞然失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建的紅樓。把那些失去血脈的族人,聚集在一起,當作配種工具,增加族人數量......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你的宿命?”
“總該要試上一試。”澹臺盛認真道,“這個黑暗腐朽惡心的家族......我從小時候就發過誓......一定要做出改變......到了現在......”
他眼里忽騰燃起一團火焰,那是濃濃恨意燃燒,種種情緒復雜交織的熊熊大火。
“家族、朝廷、天下......大宣的江山,也需要一場變革,一場大火焚盡所有黑暗陳腐,摧枯拉朽,割肉放血,讓大宣面貌......煥然一新!而我,就是為眾人抱薪者!!!”
“好啊,想法很好。可是......”宣文帝一下子站了起來,整個人出現在高臺邊緣,露了出來。
比起澹臺盛,他的身材稍稍有些瘦弱,面色也有些病態的蒼白,一縷縷花白夾雜在黑發中,顯然年齡已經不小。
只是保養得好,看上去還是中年人感覺。
“可是,你現在血脈濃度依舊不夠......按照傳承規定,最起碼要維持封印百年的血脈力量,才能接過皇位。”宣文帝表情淡然,似乎有些百無聊賴。
“紅樓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解決澹臺家的宿命......”澹臺盛平靜道,“只要紅樓內繁衍的人口足夠多,哪怕是濃度再低,匯聚起來,也足以維持通道封印。
從我一代過后,今后的澹臺家族人,就不必兄弟姐妹,手足殘殺。這種除了增加矛盾外,無用的宿命,就此終結。”
“聽你的意思,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宣文帝臉上閃過一絲興致,“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點......沒有我的拍板決定,如何能榮登帝位?難道你是想動用武力?”
唰......
一層淡淡金光光幕包裹住升仙臺,一條條金色龍形虛影不斷騰空而起,四處飛舞,相碰撞擊,有的粉碎變小,有的吞噬變大。
龍脈,龍氣。
這是只有帝王,特有的御敵手段。
哪怕是復數個尊者級別的敵人來犯,只要在大宣國土疆域內,也不可能殺得了宣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