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染血的萬獸宗門人,在鐘涵幾位身上傷勢尚淺的高手帶領下,分散開來,將將軍府各處所有進出口,牢牢封鎖。
韓易則是大踏步,繼續朝府邸內部跨去。
身上的那層黑光護罩,宛若水流一般,輕飄飄,緩緩旋轉,鉆入了手指上的空桑戒。
澹臺尋真口中,這空桑戒只能算是一件輔助神兵,沒什么作戰殺敵手段。
但她所說的作戰能力,指的是應付血脈三次覺醒,也就是宗師以上的敵人。
面對那種層次的強者,空桑戒起不到作用。
可用來對付眼前這些普通兵卒,還是綽綽有余。
穿過外院,走廊,很快韓易就來到了有精銳把守的內院中。
說是精銳,其實就是逃出黑瘴山,被收攏聚集打殘的殘兵敗將。
目視著韓易一步步逼近,他們緩緩閃出一條通路,手指也是顫抖著放在扳機位置,根本就不敢開槍。
這些人......早就被打殘了。
臉上殘留的血跡,不斷打著寒噤的雙腿。
勉強還有些人樣。
不是說物理上的傷口,而是心氣,精氣神早已被打垮。
最基礎的士氣,已經低迷到了極點。
想起昨晚,堪稱是地獄夢魘一般的經歷。
完全升不起敢于和韓易對抗的念頭。
“讓你的人離開!不然......我就殺了他!!!”精銳兵卒后方,女子冷聲威脅聲音響起。
“橋秀......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威脅我?”韓易微微瞇起眼,看了過去。
橋秀精致的面龐上,同樣充滿驚懼。
在她心里,認為是強大到變態,世間無敵,起碼是云州境內沒有對手的范紅愁大人。
竟然被眼前的年輕男子,絕境翻盤反殺......
范紅愁的死,就像是神靈被拉下神壇一般,天彷佛都要塌了下來。
以往過去長久建立的不敗信念,轟然破碎開來。
“不......這不是威脅......我只求你能饒我一命!”橋秀咕嚕一下吞了口唾沫,虛張聲勢的用了下力。
匕首頓時在人質脖子上留下一道清晰血痕。
“宗主的重情重義......人盡皆知......我聽說過,這人對你有過大恩。我只希望,給我一條生路!”
她身前挾持著的一人,赫然是位滿頭白發的老者。
老者個頭高大,面相儒雅,一縷修長的白色山羊胡,看起來賣相極佳。
赫然是澹臺尋真的老師,屢屢幫過韓易幾次的東陽學院大儒,王老王云開。
只是此時,他表情呆滯,情緒低落。往昔睿智深邃,滿是自信的智者悄然不見,更像是一個落魄的蒼老教書先生。
“王老......好久不見。”韓易腳步頓了頓,視線隨之看了過去。
別的不說,光是當初王云開送出的那一份元妙宗推薦信,就是一個天大人情了。
雖然元妙宗沒收下韓易,但這份心意,他終究是心領了。
“你是......韓易......”王云開吃力的抬起頭,似乎眼睛有了點問題,半天才分辨出韓易身份。
“你能到這里......說明是范紅愁輸了。我家小姐......有沒有事?”他似是想起來了些東西,呼吸急促,“我......對不起小姐的信任......我不配茍活于世......”
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瞬間浸濕了衣襟。
他的眼睛,不是得了眼疾或者受傷一類的毛病。而是因為哭得太多太多,導致瞳孔受損,視力下降。
“你是說......澹臺尋真?”韓易遲疑了下,“她很好,一切都很好。昨夜天象異常,有災星降臨,她來不及休息,連夜往都城趕了回去。”
羅睺災星墜落,落在的位置是,恰恰是帝都方向。
此等大事,就連韓易這種不學無術,成天光知道增加力量,提升實力的莽夫,都知道必然要有禍事發生。
那么澹臺尋真,自然更加著急。
帝都再怎么不堪,究竟是她從小長大的家園。
顧不得休息,當即告別韓易,帶著仁義會僅剩的獨苗董若瀞,星夜兼程,連夜趕赴帝都。
“活著......活著就好......”王云開老淚縱橫,宛若犯了錯誤的孩子,得知錯事做出了補救,如蒙大赫一般。
“還有......王老,澹臺尋真拜托過我,讓我找到你。”韓易開口說,“她拜托我轉告你,過去的那些事情,她知道不是出自你的本意,是因為有異術操縱迷惑導致。
所以,她不怪你,希望你能盡快趕往帝都,向過去一樣,繼續擔任她的老師。”
仁義會的事情,他簡單聽澹臺尋真講過。
其實真的不能怪在王云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