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淼的父親曾經是依縣某國營軸承廠的原副廠長,那年軸承廠改制對外承包,老苗便掏空心思想要將其承包下來。
別人做的蛋糕,你悶著頭想沖進去搶走,哪那么好搶的?結果可想而知,老苗沒斗過原廠長和他的幾個‘老關系’,但在運作時老苗找了人提供資金支持,最后運作失敗,老苗自然背負了債務。
起初還沒有一千多萬這么夸張的數字,只有百十來萬,但背負巨額債務的人都清楚一點,債務是個雪球,一旦沾上且沒辦法快速掙脫,那就雪球就會越滾越大。
欠債的人是沒有耐心的,現實的逼迫也不允許他慢慢來,這就會導致功利心越來越強,做什么事都總想很快見到效果,所以老苗在接連投資幾個生意都失敗后終于扛不住了。
左右騰挪,拆了東墻補西墻,債務越滾越多,越來越亂了方寸的老苗根本無力定下弦來搞錢還賬,產生搏一把的念頭是必然的。
有的人能搏成功,但這種人萬中無一,老苗不是那個幸運兒,他失敗了。
被人設了局,接連在所謂的‘大生意’上失敗,最后走向了賭桌,又在賭桌上輸掉了能輸的一切,和他未來幾十年的人生。
發展到這一步時苗淼已經上初二了,也是那一年,她爸爸和媽媽離了婚,爸爸背著行囊一個人走了,臨走前只給14歲的苗淼留下一句話:
你在家聽媽媽的話,爸爸去賺錢了,等賺到錢還完了賬,回來還做你爸爸。
在家境落魄之前,老苗是國營大廠的副廠長,夫妻恩愛,女兒健康,可以說是縣城的上流社會了,但一切都在兩三年間變成過眼云煙。
家庭的厄運似乎隨著老苗離開結束了,但對于苗淼來說還有更沉重的打擊。
原本她視為榜樣,從小到大也確實以身作則,給她樹立‘賢妻良母’榜樣的母親,在父親走了兩個月后,給她留了一封信和500塊錢,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15歲的小女生在短短時間就接連遭受了爸爸媽媽的拋棄,她并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但萬幸她還有學上。
于是她砸碎了自己從小攢到大的陶瓷存錢罐,拿著媽媽臨走前給的500塊錢,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學習更加刻苦了,也學著媽媽在家時候的樣子,學會了做所有家務。
她不知道該怎么一個人生活,該如何保護自己,就努力裝出家里有大人的樣子,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爸爸欠一屁股饑荒跑了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她也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學校漸漸開始有人傳她媽媽不要她了,跟原來廠里的貪污犯會計跑了,她急了。
會計是個很好的叔叔,和爸爸是好朋友,他們經常喝酒,她不相信同學們的話,誰敢說她媽媽,她就跟誰打架,哪怕對方是男生她也無所畏懼。
為此她挨了學校不少的處分,也受了不少的傷,但她依舊倔強的沒有退學,因為她不知道不上學她能干什么,也因為她期望有一天爸爸媽媽突然就回家了,而自己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模樣。
但日復一日的等,她什么都沒有等到,直到她初中畢業。
其實她是可以上高中的,但她不想再等了,她已經意識到自己上學是等不回來爸爸媽媽的,她要去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