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些微坐正了身體，端起了手邊的一杯熱茶來喝，輕抿一口之前緩緩提醒：“當年和你母親合作地產計劃的，還有一家聲譽和名望在南城都算赫赫有名的嚴家，你查過沒有？”提及嚴家，沐名些微擰眉，身體不自知地僵硬了幾分，“你什么意思？”
當初這個嚴家，他是有心要去查的，但后來陸紹坤落馬的新聞恰好被爆出來，他就被轉移視線，去查了陸家這條線。
看宋苒不緊不慢的樣子，沐名隱約察覺到了什么，“嚴家有鬼？”
輕抿了一口茶水，茉莉花的香氣順著喉嚨緩緩滑下去，女人輕輕磕下茶杯，修長睫毛向上挑起的一瞬間緩緩吐出一個字來，“是。”
嚴家有鬼。
“你母親和陸老先生是故交，但你在你母親出事之前卻一直不知道，這一點我想你已經查得很清楚了，但你知道為什么嗎？”
這一點，沐名沒有細想過，但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是自己從小學時就被送去國外留學的緣故。“你母親未婚懷孕，在當年承受了不小的輿論壓力，后來為了創業，不得不把你送到國外，但當時創業很艱苦，你早年的學費還是陸瑤父親瞞著家人資助的。”
宋苒在說這番話時，一直沉眸觀察著沐名臉上表情的變化，她是個冷清慣了的女人，喜歡將一切細節的把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頓了頓，眼見對方的臉色變得黑沉，她也更加嚴肅起來，“你母親的案子是陸法官錯判的不錯，但如今看來，這并非是他的本意。工程案的幕后主謀是嚴家，嚴家當時財大勢大不說，他們要用你的命來威脅你母親，你覺得她會怎么選擇？”
隨著話題一點點的推進，男人的一顆心也漸漸沉到了谷底。
腦海中嗡嗡亂響著很多的聲音。
“還有一些消息，不能百分百保證它的真實性，你如果不愿意聽的話，我可以就此打住。”宋苒觀察著眼前的男人，眸光中透出幾許不忍的情緒。
而唇齒發寒的沐名，在眼底也聚攏起一抹寒光之后，定定地吐出一個字，“說……”
“你的生父……”
話題一被開啟，男人的身軀就不自知地顫了顫，他抬眸，看到女人眼底情緒寧靜無波，緩緩敘述著。
“他算不上是個合格的男人，據說當初他和你母親結識，這其中有陸父的關系，所以陸父才對你母親一直懷有愧意，這么多年來一直有心照應著。”
頓了頓，十分清晰地體察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意，她紅唇微挑，幾近冷漠地告知：“你不用去找那個男人，十二年前他就已經死了，肝癌。”
沐名還記得，那天從宋苒辦公室出來，自己后背浸潤的汗水黏膩在肌膚上，是怎樣令人煩悶的感受。
十分巧合的，今天將陸瑤抱在懷里，一路往醫院去的時候，冷汗層層從后背冒出來，那感受幾乎一樣。
思緒緩緩歸攏，最終盯在眼前那早已經空掉的紅酒杯上，自顧輕嘲地一勾唇，又抬手倒了一杯進去。
仰頭灌下。
那股苦澀順著喉嚨，一直滑到了心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