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者懂什么?
他們不知道“煙云”二字背后是多少個核彈頭瞄準著城市,是多少個家庭可能在半小時內化為灰燼。
從一旁經過時,他瞥了眼報紙頭版上“月球沖突”的黑體字,胃里突然一陣翻涌——不過是月球的幾塊礦石,怎么就燒到了地球上了,而且他們還要發射彈道導彈?
“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與遠處公園里孩童的笑聲格格不入。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像一道急于奔赴戰場的士兵。
上野公園的秋意正濃,成片的銀杏葉像被陽光烤熔的金子,簌簌落在鋪著細沙的小徑上。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掠過木椅,一個男人就坐在那——他正捏著碎面包屑,指尖輕揚間,一群灰鴿子便呼的一下都圍攏過來,發出滿足的咕咕聲。
男人穿著深灰色風衣,看起來和周圍的日本人沒有什么區別,只是衣服更精致,身材更高大而已。
他喂得極慢,目光落在鴿子們爭搶食物的憨態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就是這樣靜靜的坐在這。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世界一共有三個間諜之城。
柏林、東京以及港島。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些地方本質上就是東西方對峙的最前沿。因此云集著各國的情報人員,而他只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只不過,他們都有一個特殊的身份——外交官。
“咔噠。”
弗拉基米爾的皮鞋踩碎了腳邊的枯葉,喂鴿子的男人沒有回頭,直到弗拉基米爾在另一端坐下,他才慢悠悠地撒出一把碎屑。
“你們想干什么?”弗拉基米爾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倫敦腔,顯然他應該是某種特殊學院接受的英語培訓。
“現在這個時候,要發射導彈?真以為我們的耐心是無限的?”
喂鴿子的男人側過臉,陽光恰好落在他平靜的眼眸里:
“弗拉基米爾先生,你我都清楚,我們向來喜歡做最壞的打算。”
他拍了拍手,讓指中的面包屑落在地上。
“這場沖突的導火索,是你們在月球上先引起了沖突。那么,它該如何結束,自然不該由你們單方面說了算。”
“你在玩火!”
弗拉基米爾猛地攥緊拳頭,看著對方說道:
“別以為只有你們有核彈——我們的核武庫遠遠超過你們!”
他突然指向公園外的樓宇,說道:
“像這樣的城市,我們的導彈能在半小時內讓它變成燃燒的廢墟,你信嗎?”
他的威脅是意有所指的,因為sea的人口分布不同于世界其它國家,他的人口都集中在各個大城市之中。
摧毀了那幾座城市,就等于摧毀了他們的國家。
而蘇聯確實有核優勢,畢竟,它的核武器數量僅次于美國。
而sea呢?
眾所周知,也就只有2000多枚核彈而已。
“這就是你們的威脅嗎?”
男人終于將最后一點面包屑撒完,拍了拍手上的殘渣。他看著弗拉基米爾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確實,理論上是這樣。”
他站起身,拍了一下風衣,然后用輕蔑的語氣說道:
“但前提是,你們的導彈能順利飛過半個地球,穿透我們的防空網才行,嗯,你會看到的,看到你們的核導彈變成廢物。”
說完,他沒再看弗拉基米爾瞬間僵硬的表情,轉身沿著鋪滿銀杏葉的小徑走去。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滿地的金黃融為一體。
弗拉基米爾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目光中充滿了疑惑,他……在說什么?
是什么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