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邦德的吼聲刺破通訊器的雜音,他指著礦車后艙的陰影。
“把我們的大炮拖出來!快!”
兩名隊員立刻撲向那個積滿灰塵的金屬箱子,這門“月球主動地震實驗”的遺留設備,它一直存放在倉庫之中。
而這次為了更好的完成守衛任務,他們特意對這門“月球迫擊炮”進行了改造,準確的來說,是改造了炮彈,原來為了進行的試驗,每門炮里面裝了4枚榴彈。不過那些榴彈就是單純的炸藥包而已。
因為方型的炮彈有些類似炸藥包,所以基地的工程師,就利用炮彈內的六硝基二苯胺炸藥,重新制造了炮彈——就是增加了金屬破片層,鋁制的破片像鱗片般包裹著彈體。
而這也就變成了真正的可以殺傷的炮彈。
“架設角度25度,預設參數不變!”
張邦德的拿著望遠鏡,利用激光測距儀獲得距離后立即給出了參數。
月球迫擊炮,這是他們最后的重火力,原本只是用來轟擊月面收集地震波的工具,現在則是用來作戰,用做炮擊。
或許,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科學探索變成了戰爭!
四枚炮彈在五秒內接連發射,尾跡在月面上交織成歪斜的火網——第一枚落在距離蘇聯陣地百米外的洼地,爆炸的火光讓月塵像噴泉般涌起;第二枚擦過月球車的車體,迸濺的碎片在車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
鮑里斯正盯著通訊器里的氧氣讀數,突然看見一道黑影從瞄準鏡里墜落。最后一枚榴彈不偏不倚地砸在充當掩護的月球車頂部。
“轟——!”
劇烈的爆炸讓整輛月球車像玩具般解體,鋁制的車身被撕裂成不規則的碎片,還好,被嚴格保護起來的核電池艙在沖擊下沒有發生泄漏。
其中一塊碎片擦過鮑里斯的頭盔,面罩外側瞬間被劃出一個劃痕。他被爆炸沖擊波翻在地,失重感讓他在空中漂浮了半秒才重重砸落,面罩內側瞬間蒙上一層水汽——那是他急促呼吸凝結的霜花。
“我們的月球車……車沒了!”
列昂諾夫的聲音顯得極其緊張,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殘骸,緊張的大喊道:
“氧氣,我們沒有氧氣了……”
不是沒有氧氣,而是沒有氧氣補充,他們很快就會因為缺氧死在這里,因為他們身上的艙外宇航服氧氣供應時間僅僅只能維持三個小時!
鮑里斯猛地低頭看向手腕上的生命維持指示器,鮮紅的數字這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催命符一般:1小時12分!
他能清晰地聽見宇航服維生系統的嗡鳴變得急促,那是氧氣循環泵在超負荷運轉。沒有月球車,就意味著失去了補充氧氣的儲備罐,更失去了返回70多公里外月球基地的唯一載具。
沒有了月球車,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返回基地!
月面的寂靜突然變得粘稠如膠,炮彈的爆炸不會在月球上產生任何聲音,所有的一切都被真空吞噬,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在通訊頻道里回蕩。
鮑里斯望著遠處sea礦車的輪廓,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是來自宇航服的制冷系統,而是源于這片星球的本質。
在這里,死亡不需要子彈。它可以是氧氣表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可以是頭盔面罩外永遠零下180度的低溫。剛才還在咆哮的炮戰,此刻看來更像一場徒勞的掙扎,他們所有人都只是這顆死寂星球上的過客,而月球正用它最殘酷的方式,給這些闖入者倒計時。
這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戰場。
人類在這里脆弱的簡直不值一提,一旦離開了生命支持系統就會立即陷入死亡。
在這個時候甚至都不需要戰斗了,只需要等待。
遠處的山脊上,海因里希終于重新站穩,他的瞄準鏡再次對準了敵人,不過他并沒有開槍。
因為他知道,現在,對方必死無疑!
在這個時候,他的心里甚至涌現出一絲同情,因為,這些人正在1秒1秒的走向死亡,他們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自己會在什么時候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