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山洞中，鴻蒙霧氣繚繞，眾人盤膝而坐，各自調息恢復法力。
項塵閉目凝神，萬象無極煉天功在體內運轉，焦黑的皮膚逐漸脫落，新生的血肉泛著淡淡的琉璃光澤。
伏羲八卦盤懸浮在他身前，裂紋緩慢愈合，散發出微弱的玄光。
楊清坐在角落，三尖兩刃刀橫放膝上，八九玄功的道紋在肌膚下流轉。
她看似平靜，眉頭卻微微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突然，她瞳孔一縮，耳邊傳來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
“楊清。”
這聲音如寒泉墜玉，直透紫府。
她渾身一僵，識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銀甲玄袍，天目含威，正是她的師尊，二郎顯圣真君楊戩！
“師、師尊？！”楊清心神劇震，幾乎要站起身，又強行按捺住。
她偷眼瞥向項塵，見他仍在入定，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天運神猴與伏羲八卦盤，此二物關乎闡教氣運，不可流落外人之手。”
楊戩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卻字字如刀，“你既與項塵同行，便趁其不備，奪來獻于為師。”
楊清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
她張了張嘴，神識傳音都帶著顫抖：“師尊，項塵他……是弟子生死之交，對我也有相救之恩，我們剛并肩誅殺強敵，此舉豈非——”
“糊涂！”楊戩冷斥打斷，天目虛影在她識海中驟然睜開。
“你可知那伏羲盤乃人道至寶？天運神猴更是量劫關鍵！教中多少人盯著，你若顧念私情，便是叛教之罪！”
最后四字如雷霆劈落，楊清臉色煞白，八九玄功的道紋都紊亂了一瞬。
她死死咬住下唇，鐵銹味在口中蔓延，師尊從未用如此重的罪名訓斥過她……
洞內火光搖曳，映得她側臉明滅不定。
白聰天正在給昏迷的孔炫渡送法力，凰媛媛姐妹靠在一起療傷，李忘生擦拭著誅仙劍——這些都是與她同生共死的戰友。
而項塵……那個總嬉皮笑臉的家伙，卻在生死關頭屢次救她于絕境。
“給你一月時間。”
楊戩的聲音漸漸淡去，卻留下一道冰冷的天目烙印，“若不成，試煉結束為師親自出手——屆時便不是取寶這般簡單了。”
神識中的威壓消散，楊清卻如墜冰窟。
她盯著項塵身旁的煉天爐，爐壁上金烏圖騰正緩緩復蘇，仿佛在無聲地嘲諷她的掙扎。
“楊師姐？”李忘生忽然抬頭，“你氣息不穩，可是傷勢反復？”
楊清猛地回神，勉強扯出笑容：“無妨，只是……玄功運轉有些滯澀。”
她借口調息背過身去，指甲早已刺破掌心肌膚。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奪，還是不奪？
她想起禁海秘境中，項塵以凡人肉身替她擋下洪水雜物的沖擊；想起方才大戰，那家伙燃燒血脈催動伏羲盤時，回頭對她咧嘴一笑：“清清寶貝，我這招帥不帥？”
“帥個屁……”楊清無意識地喃喃，眼眶卻紅了。
三尖兩刃刀在膝上輕顫，刀身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夜深時，項塵忽然睜眼。他悄無聲息地走到洞外，仰望鴻蒙真天猩紅的月色。
身后傳來腳步聲，楊清的聲音有些沙啞：“傷勢如何？”
“皮糙肉厚，死不了。”項塵笑嘻嘻轉身，卻見楊清眼尾泛紅，不由一怔，“你哭過？”
“風沙迷眼。”楊清硬邦邦道，與他并肩而立。
沉默許久，她突然問：“若有一日，你我立場相悖……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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