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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陣中,漆黑濃稠的魔氣仿佛有了實質,包裹著淵羨,竄入淵羨體內,試圖勾起他嗜殺的欲.望。
外來魔氣帶來的不適讓淵羨蹙起眉頭,他本能地調用體內靈力阻擋,卻發現這些魔氣根本不受靈力阻礙。
魔氣吞噬掉靈力,洶涌奔向他的丹田,試圖沖擊里面儲存的靈力。
然而剛進丹田,這些魔氣就遇上了一團更為精粹的魔氣。
那是淵羨自身的本源魔氣。封印松動后,為了隱藏魔族身份,鏡塵元君另外傳授了淵羨一套心法,用以剝離他在修煉過程中吐納的魔氣。
這些魔氣日復一日地在他體內精煉,根本不是入魔陣中的魔氣可以媲美。
入魔陣中的魔氣剛沖過去,丹田內的本源魔氣便直接吞噬了這些魔氣。
這一瞬,淵羨隱約與入魔陣產生了共鳴。
他依稀看到一名身形模糊的男子站在不斷翻涌的魔氣之中。
男子頭頂長有細長的魔族尖角,身形高大挺拔,頭戴紫玉金冠,身著黑金長袍。
長袍之上,以金線繡成的飛龍栩栩如生,靈活游走在祥云之間。
光是這身裝束,較之身為魔族大護法的水驚羽,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極致的合體期氣息從他身上淺淺溢散。那人立在魔氣最濃郁的正中心,猶如頂天立地的天柱,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淵羨體內的魔氣微微震顫,與入魔陣的共鳴加深。
他的魔族特征不可遏制的外顯,頭頂長出與男子極為相似的細長尖角,臉頰浮現漆黑的魔紋。
淵羨沒有管這些,下意識地朝男子走去。
漆黑濃郁的魔氣緩緩散開,淵羨停在三步之外,終于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男子約摸三十來歲,面若冠玉,翠綠色的雙眸黯淡無光,神色略顯呆滯地杵在原地。
淵羨莫名覺得他有些眼熟:“請問閣下是誰?”
聽到他的聲音,男子僵硬地一點點扭動脖子,艱難地聚集起眼神中的神采。
他仿佛一個被深埋地底的人,費了很大力氣才掙脫層層束縛,艱難地從地獄爬出。
他緩慢地看到了淵羨模糊的身影。
男子翠綠雙眸中的神采越來越多,眸光逐漸變得明亮,眼前淵羨的面容越來越清晰。
他終于看清了淵羨。
男子的嘴角動了動,很艱難很艱難地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似是在笑。
他的喉結動了動,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仿佛每一個音調都用盡了全部力氣。
他的語速極為緩慢,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線木偶在竭力反抗。
在那一串難以分辨的含糊話語中,淵羨聽清了他在說什么。
他在感嘆:“都長這么大了啊……”
尾音帶著欣慰與笑意。
淵羨的心神狠狠一顫,怔在原地。男子再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仿佛喉嚨里含著一汪燒開的熱水,每說出一字都極為痛苦。
淵羨卻都聽明白了。
他說:“好好活著。”
男子毫無血色的嘴角無法繼續翹起,眼角僵硬地彎了彎,似乎想努力擠出一個笑,卻沒能成功。
他眸中的光彩一點點消失,化作帶著星輝的光點,涌向淵羨。
淵羨沒有抗拒。
淺薄的力量從這抹殘魂之中涌入他體內,整個入魔陣為之一顫。
這一瞬,淵羨能清晰感應到入魔陣內的所有情況。
入魔陣已認他為主。
這一瞬,淵羨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覺得這名男子眼熟。
那張臉,與他每日在鏡中見到的自己有幾分像似。
這是前任魔尊伏霄。
是他的親生父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