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嫉妒,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帶著疼。她知道,自已的侄女阿祖拉和阿茲拉,未來會嫁給這個了不起的男人,會成為他身邊最親近的人,能陪他實現這宏大的野心。
而她,卻只能嫁給沙赫爾那個瘋子,被困在無愛的婚姻里,看著別人的風光。
米卡婭甚至懶得再把亞歷山大和沙赫爾放在一起比較。
之前她或許還會偶爾權衡兩人的優劣,可經過這場談話,沙赫爾在她心里早已變得不值一提,連比較的必要都沒有了——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悔恨緊接著涌上心頭。
她苦澀地回顧自已過去的種種——那些過于驕傲的時刻,那些不肯低頭的瞬間,那些因為任性錯失的機會……“啊……如果我當初能再謙虛一點,是不是就能離他更近一些?”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已。
覺得之前那些主動靠近亞歷山大的舉動,是不是顯得太過輕浮,不夠貞潔,讓他看輕了自已。
“那么,你想好做什么了嗎?”
亞歷山大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米卡婭混亂的思緒。他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帶著一絲不容回避的詢問,像是在等待她最終的選擇,是加入,還是退出。
“……”
米卡婭下意識地抬手。
指尖輕輕落在自已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那里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是她和沙赫爾的孩子。隔著薄薄的衣物,她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動靜。
一想到要殺死這個孩子的父親,她的心里就涌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在阿哈德尼亞的律法和道德里,弒親是不可饒恕的大忌,而丈夫,無論好壞,終究算作親人,殺夫更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她確實不喜歡沙赫爾。
甚至厭惡他的偏執與瘋狂,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她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她能毫不費力地做出許多讓人震驚的事,比如欺騙、周旋。
可這一次,面對“弒夫”這件事,她卻第一次猶豫了。
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腦海里反復掙扎——一邊是擺脫困境的希望,一邊是無法逾越的道德枷鎖。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避免這樣的結局。
不僅是避免弒夫,更是避免讓自已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避免讓自已背負“殺夫兇手”的罵名,被世人唾棄。
米卡婭的臉色變得為難起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掙扎,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辯解:“如果沙赫爾死了……我們和巴胡的聯盟怎么辦?”
她刻意強調著“聯盟”,試圖讓亞歷山大覺得,她不是在拒絕,不是在猶豫,而是在從政治角度考慮問題,是在為整個計劃的后續擔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