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傳書當然可以從攝政王多鐸眼神中看出他對自己的眷顧,知道多鐸心中亦是有意于自己,只是有側福晉晚晴所以他也不可一己行事,那樣對她和多福安的打擊不可謂不,所以只有將心中的想法隱忍下去,不為人知。
大雪滿,只見昔日繁華的京城一下子變得寂寥了許多,家家戶戶早早關門閉戶,因為冬黑的早,價以閑來無事便早早地安歇。只有雪還在澌澌地下著,袁承不知為何此時他只想大哭一場,不因自己受磨難,只為肩上的朱懷中大哥,他為了自己而命喪石牢,怎不讓人心痛。眼看下大勢所趨,自己奔走呼號似乎少有人響應,如丐幫他們置若罔聞,仿佛無視,因為秦于衛有他的打算——與其與朝廷為敵,不如投誠,因為以丐幫之勢力與朝廷無異以卵擊石,所以他投靠攝政王,不再反清復明,那么這樣一來,下各個門戶都群起效仿,因為世人都是趨利避害,所以而今只剩下了袁門一支,猶在與朝廷周旋,想著反清復明的大業,可是其勢力雖遍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奈何有時人心不齊,有了私心,都想各自為政,不聽命于少主,這也是世饒通病。袁承自然明白,以己之力對抗朝廷似乎無多勝算,可是只要下人心一志,所謂滴水成河,以眾之力要改變現狀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下人心渙散,成了散沙,個個畏首畏尾,誰也不肯舍身取義,所以成了而今不堪的局面,似乎只有他袁門尚在苦苦支撐,看不到有人援手,更多的是周遭鄙視的眼神,因為他們認為袁門自命清高,想著復國大計,這樣一來那些名門大派便相形見拙,所似他們內心是恨著袁門!袁承豈有不知,知道自己未必成功,可是還要前行,便如當年袁督師一般,明知不可為還要為之,因為他中有信念——那種信念是別人所無法理解的,他從不對人起,因為自古以來便是高山仰止,真的世間英雄又何懼風險?所以他有時孤獨,可是他依舊不會灰心喪氣,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一旦放棄,那么下真的無望,重回洪荒時代。
茫茫地之間,誰人與我共醉共笑?他忽然有了這想法,想人之一生,也不過如此:生如塵埃,命如草,生也匆匆,去也匆匆,終究不留下絲毫塵埃!想到悲苦處只想與同悲,與地同眠,再無什么家國民族之想!——可是,他不能夠,因為他若頹廢,那么袁門便無望了,自己豈不成了罪人——因為袁立秘密成立于明亡清初之時,乃袁督師手下四大將滿桂、趙率教、祖大壽和何可剛所創立,然后祖大壽變節,為袁門所棄,弟子只信奉滿桂、何可剛和趙率教為元老,所供奉于神龕木主牌位,如果傳到自己手中而土崩瓦解,自己豈不是為千古罪人,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都不可以一蹶不振。他每到沮喪之時便又想到袁督師那首震爍古今,為人忠義的絕命詩:一生事業總成空,半世功名在夢中!死后不愁無勇將,忠魂依舊守遼東!
茫茫大雪,地渺渺,仿佛曠古卓絕,有種萬年一瞬間的況味。袁承背負這朱大哥的身體,遍尋可以安葬之所,忽見不遠處有幾株梅花正在大雪中怒開,仿佛與地爭艷,與世同輝!他來到梅樹之前,心中默默地道:“朱大哥,我不能背負你久行,便在此處葬了你吧!”他從背后取下那軒轅神劍,掘地為冢,不顧大雪撲面,冷風吹打他的頭臉,心中只是想讓朱大哥好好睡上一覺,不再理會世間兒女情長,是非恩怨!冢成,立枝為碑!袁承再抬首,便見梅樹之外便是懸崖,有種千古我一人,生死由地。長劍徹北斗,笑君生死念!不由得仰長嘯,頗有壯懷激烈的情懷!這些年他見人死人活,人生人無,已將有些事看得淡了!知我愛無錯,可是有緣無份也是枉然,至于清心格格那也作罷,只想將她從記憶中抹熬;然而不能卻又不成!——因為每到萬俱寂之時,眼前總能浮現清心巧笑倩兮的模樣,想忘又不成,只有相思成苦!正如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飲!他知道這一生再也不可以和清心回到從前,再也不可以攜手江湖,笑傲此生,再也不可以同上北邙山,看下興亡!他只想歸去!只是這樣又不行,所以只有捱時光,往前而行,已無后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