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霄一愣。
——這就下山了？
——都不問問我叫什么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裳，提醒安小暖身上還有血漬。
安小暖見狀，忙道：“孤男寡女的一起在這清洗不方便，我到那頭再清洗。”
說罷，直接將手中的銀票塞到季霄手里：“這銀票公子還是拿著吧，否則我不會安心的。”
季霄聽言，只能接下銀票：“行，為了讓你安心，我便收下了。”
“好咧。”
安小暖見狀，連語氣都俏皮了不少：“收了我的銀票，你就是我的同伙咯。
今日的事情若被抖露出去，你也沒有好果子吃！”
言畢，安小暖轉身就跑，這是徹底放心了。
季霄：“……”
看著手中被捏得皺巴巴的銀票，再看看迅速消失在山林里的安小暖，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挺謹慎？安小懶……安小暖……小暖……”
季霄低聲喃喃。
之前在樹上聽到那個老頭喊安小暖的名字時，他沒有多想。
一來，他那時候剛被吵醒沒一會兒，還迷糊著呢，聽得不太清楚。
二來，當時情況緊急，他一個看戲的，雖為安小暖一家打抱不平，但也覺得這劇情實在精彩，不容錯過。
如今靜下心來，總覺得這個名字也太巧合了。
——安小暖？
——當初趙里正給我帶回來的那個小媳婦兒，不也叫安小暖嗎？
——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季霄開始細細回憶起方才在山林里，安小暖和老安說的每一句話。
直到想起安小暖提過‘逃荒逃難’這幾個字，他下意識就想追上去，問個明白。
可才跑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問什么呢？
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場去問？
先不說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如此之多，即便她倆真是同一個人，他沖過去又能問什么？
問她為什么要丟下他娘和三個孩子？問她知不知道他娘和三個孩子現在在哪里？
這不是搞笑嘛。
早在他被抓去充軍的時候，他就交代過趙里正，讓趙里正送安小暖離開。
話是他說出口的，他憑什么還去問人家離開的原因？
再說了，他才是他母親的親生兒子，是幾個孩子的爹。
他自己都沒有照顧好家人，又憑什么要求一個跟他們家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守著他的母親和孩子？
況且，逃荒逃難時，徐小花才是跟著大部隊一起走的。
連徐小花都不清楚他娘和幾個孩子的下落，早早就離開的安小暖又怎么會清楚？
越往深處想，季霄就越發冷靜。
想起安小暖方才那謹慎的樣子，他終究是轉過身，走到小溪旁開始清洗身上的血漬。
方才抱安小暖時，安小暖身上的鮮血染到他身上了，必須得處理干凈才行。
至于眼前這個安小暖是不是當年趙里正給他帶回來的那個安小暖……
巧合的地方是有，但季霄認為，大概率不是。
雖說時隔多年，他已經記不清當年那個安小暖的長相，但對方那小豆芽一樣的身板和怯懦的性子，跟眼前的安小暖有著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