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點,吳凡就知道鄧家慫了,起碼不用提醒就知道主動隱瞞餐廳內發生的事情。
然后,他們大概會去醫院,有傷的治傷,死掉的該辦白事也得操持起來了,所以最后無論鄧家會怎么選,他們開疆拓土吞并宋氏的大舉,都已經在初期就遭受到沉重打擊,足夠他們清醒且理智地再權衡一番其中的利弊。
望岳閣門口掛上了歇業裝修的告示牌,吳凡獨自進了后廚,手中的劍顫抖不已。
不是他的手抖,是靈劍本身的悸動。
談曉蕤化身劍靈以后,這柄劍第一次殺人,而且連著殺了六個人,都是梟首、扎心、割喉這等生猛的操作。
這些人是吳凡殺的,也是她殺的,所以她很害怕。
在作為一道劍靈之前,她首先是個女孩子。
由劍形態變回人形態,談曉蕤呆滯地立在那里,雖然無法有臉色蒼白、惡心作嘔等一系列生理反應,不過那種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活著的時候,她可能連只雞都沒殺過。
“修士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你最多可以選擇不對別人起殺念,但你阻止不了別人要殺你,今天是恩怨,明天可能是寶物被人惦記。我們活著,敵人就得死。”
盡管已經很心累了,吳凡還是要想辦法安慰這個本性善良的姑娘。
在還沒打起來的時候,她就做過心理準備,然而這種事,哪能真有所謂的心理準備?
吳凡能夠理解她,在現代文明的教化之下成長起來的人,對動物都有著憐憫,對生命更有著崇高的敬畏。
今天做的事情,無疑與她二十年來樹立的三觀發生了嚴重的沖突。
“你可以放棄,我解除與這柄靈劍的血契,你就能自由,然后,將血契轉移給霜霜學姐,你繼續在學校繼續完成學業,或者將血契轉移給呂紫,回碧青縣陪著父母縱享天倫也好,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吳凡柔聲說道,與先前一劍一條命的冷漠判若兩人。
談曉蕤雙眸著瞳仁不住發顫,身子也抑制不住地抖動,看上去仿佛很冷的樣子。
“我沒想要放棄,是你給我作為劍靈活下去的希望,就算要分道揚鑣,也必須是你不再需要我這份力量的時候。只是,你總該給我一些時間去接受。”
原本悅耳的嗓音也飄忽不止。
“好。”
這番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已經算是很堅強的體現了,吳凡不想再勉強什么,說道:“那我安排車子送你去林家吧,你先和茵茵她們在一起,我接下來……還得去趟鳳鳴樓,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不!我和你一起去!”
“待會兒可能還會死人。”
“我和你一起去!”
明明害怕得很,可她卻異常堅定與堅決,吳凡不禁詫異,不太明白是什么給了她勇氣,抑或她溫柔的骨子里藏著非凡的勇敢,明白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恐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