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在會仙臺聆聽純陽派一位神滿境大師慷慨釋道,解決了心頭多年來積攢的心結困惑,便先行了一步。”
岑老對著蒙眼老人態度還算敬重謙和,畢竟是安馬市境界最高的修士之一,所謂高手寂寞,兩人過往互為競爭也拿彼此當朋友,頗有幾分交情。
“可惜道友你出行不便,此次呂家會請出大師為眾人解惑屬實在意料之外,去的人都當是白碰一番造化,個個受益匪淺。不過道友那門功法很是了得,一旦邁進走海境便是超凡脫俗,慢走幾步倒也無礙。”
蒙眼老人這才知道此行前去會仙臺,居然還有大能公開講經論道這樣的好處,有些遺憾地望向門下最得意的大徒弟青先生:“早知就讓你陪小少爺同去碧青縣了。”
青先生可沒倆老頭那么淡定,牽掛著吳凡的情況,抬頭望著施展神通懸立半空的老者,正要開口求救,岑老卻先問道:“你家那位桀驁不馴的小少爺呢?”
青先生遙指紫霧的深處,隱約可見那座最高的雕梁木質閣樓已然坍塌,沉重道:“凡少被唐門暗器跟那走海境的女修士鎖在一起,我們所有人都及時撤出來了,但他走不掉。”
“鎖在一起是何解?”岑老微微皺眉。
青先生回道:“幾乎貼身!”
岑老蒼老的臉龐皺紋頓時愈發深刻了,凝視著看似輕飄飄卻無可阻擋的霧氣,良久的沉默。
唐門女修的功法很特殊,基本沒有任何正常意義上的威力可言,自引逆脈流之后的力場爆炸,視覺上也并不怎么震撼壯觀。
然而那是能讓數十位結丹修士畏之如虎的飄然霧氣,被紫霧接觸到的物品,包括樹木磚墻瓦片在內,都是瞬間像紙片遇水般融化糜爛掉。
地磚下的泥土,也已經被侵蝕出一片又大又深的坑洞。
“想不到以他的修為,能活生生將走海境修士逼到不惜自戕來同歸于盡,有此本事,傲氣些倒也正常。”
岑老說道,語氣夾雜著嘆息。
青先生聽著這番論調心已涼了半截:“您也無法搭救凡少?”
衣著樸素滿面滄桑的老人回道:“不是救不了,是來不及,如果那里面的走海境修士自引逆脈流之初,老朽在場,即使無法阻止,也有幾分救出吳小子的把握。
現在,怕是遲了……他境界太低,金剛體魄的防御遠遠稱不上金剛不壞,此等換命之法,他最多能撐十息,然后便會和那些磚瓦高墻一樣,神形俱滅。”
說這話時岑老的惋惜之色十分誠懇,倒不像是虛偽的假慈悲,想來,雖然對吳凡的人品有著不小的看法,親眼見證到這樣一名天賦卓絕的后輩隕落,終究是于心不忍。
會仙臺逆榜之戰過后,八成的人都在明里暗里罵安馬市的小子狂狷,但誰又不是邊罵邊肯定著,這小子再多幾年時間興許要跟納蘭朔、張不二等頂級天驕一較高低?
未來可期,現在可期的未來斷篇了,人死燈滅,什么都沒有了。
……
“先將這毒霧擴散的范圍限制在鳳鳴樓吧,不能讓無辜的普通人被牽連。”
惋惜歸惋惜,岑老對吳凡本就是鄙夷居多欣賞兩三,畢竟沒有什么深厚的情感,不至于跟青先生那樣回不過神。
稍作感慨后便將心思放到四散的紫色霧煙上頭,施展功法撐開力場,質變區別于結丹境的滔滔真氣透體而出,直指天端。
金屬相真氣最為鋒利,看上去也最具浩然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