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三個劉淵碰面的時候,何途淡淡問道:“我想找個地方把這身衣服洗洗,大家暫時應該不會離開了吧?”
劉淵仔細的看了看何途身上已經干了的血漬,伸手指了個方向道:“那邊有一條小溪,夜深天黑,自己小心點。大伙今夜就在這里過夜了。”
何途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另外一邊,大木在小林子身邊一屁股坐下,直到小林子哭的差不多了,情緒悄悄穩定之后才勸慰道:“你也不用這么傷心,何兄弟說二妮只是被抓去了,并沒有被殺。”
小林子擦拭著自己的眼淚,靜坐不動。
大木也不指望他說什么,只要能夠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哪怕二妮真的死了,一切也會慢慢的好轉起來。
這里的人,又有誰沒有經歷過跟親人生死離別的一幕呢?!
“當時的情況,也怪不得何兄弟,那么多的官兵,換了我跟二哥兩個人進去,也沖不出來一個才對。”
盡可能將自己的聲音壓的平緩,大木一邊看著小林子的神色。
好在,他還算心平氣和。
不遠處,趙忡看著走來的劉淵趕忙使了個眼色。
安慰人的事情趙忡不在行,劉淵卻是知縣出身,當初見過的人情世故不少,跟上面的人打交道也需要一些口舌,至少還能說出兩句。
來到小林子的另外一邊,劉淵蹲下身子直接開口,“別難過了,我已經讓武寬跟在官兵后面觀察他們的去向了,一旦知道了二妮被關在什么地方,我們立刻前去劫獄。當年大哥被抓,被摧殘成這般,不還是被我們從牢里救出來了嘛。”
這么一說,小林子倒是開口了,可話語中還是滿滿的悲觀:“即便還沒有死,可她一個女子,又是盯著反賊的名頭。若那些官兵對她用刑,怕還不如直接死去。”
劉淵也知道不可能憑借幾句話就讓小林子得到開脫,事情沒有最后的結果之前,小林子的心肯定靜不下來。
可如果二妮最后還是死了,他內心的傷也要時間慢慢的去淡化。
“不管怎樣,人還沒死不是嗎?想想你們遇見大哥之前的日子,跪地向人乞討跟野狗搶吃的就不說了。第一次見你們時,偷吃人家饅頭被抓住,店家看你們沒錢說要賣了二妮,你就趁店家不注意掀翻了人家所有的饅頭,還亂扔火爐里的柴,燒了人家鋪子。
當時我可是知縣呢,看你們可憐沒有抓你們,反而自己掏腰包賠了店家錢財。當初那么苦,卻還拼命的活著,現在如何就一句不如死了了事?受了那么多的苦,難道只為了有一天,帶著屈辱的死嘛!”
該是想起了過往的一幕幕,小林子雙拳握的緊緊的,牙齒咬的咯咯直響。對劉淵后續的話,不知道是否聽了進去。
……
一步就可跨過的激流沿著山石沖刷而下,山下平緩的區域內,環繞著一塊巖石的一側,水流沖刷出一個不大的水潭。
何途來到水潭的下方,雙手捧著水狠狠的在臉上搓了搓,陣陣清涼讓他頓覺舒服了很多。
就在他準備脫去衣物的時候,身后忽然傳出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轉過身,何途看到了坐在木質輪椅上的趙猛。
“寨子被燒毀了,除了身上的一些東西,其余的都沒了,大家伙連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沒有。我也里有一件平日里遮蓋雙腿的舊衣衫,兄弟若是不嫌棄,待會換上吧。”說著,趙猛將衣物拿起,給了隨著前來的人。
何途看了看遞到眼前的衣物,又轉對趙猛:“夜里風寒重,衣物給了我,大哥這雙腿?”
“一個晚上而已,無礙。你若沒有換的衣物,總不能一天都光著身子吧。那樣的話,躺不能躺,便是坐著……!還是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