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甩出一句,何途帶著她爬上山坡,來到一處崖頂。
看著黑漆漆不見底的斷崖,何途厲聲呵斥:“整天不吃不喝,死去活來的!你總是這么折騰有意思嗎?是你死了那些狗官就會全都不得好死?”
“我說殺了你哥哥,你還恨上我了是吧?你要是回來后正常點把事情都說清楚,能有后來的這些事嗎?”
“那些個狗官欺負你,你卻懦弱的只想一死,從小到大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當初餓了,總有辦法弄到吃的。現在為何就不想想如何殺了那些狗官?”
“那天被官兵包圍,我本可以輕易脫身離開,卻留下來拼了命的救你。你以為去縣衙把你撈出來不擔風險的嗎!這里如此多的兄弟都把你當親妹妹對待,大家都在努力讓你活下去活的開心!可你呢?!”
這一刻,二妮什么話都不再說了,一直不斷的哭泣中,她糾結著搖頭,好似要擺脫枷鎖一樣的拼命搖頭。
“不要說了,我求你別在說了……!”
就在這一聲呼喊脫口而出的瞬間,何途一把拉著二妮的手臂,轉身,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有些話不說,死了都怨氣難消!等會掉下去,想說也沒得說了。”
“娘的,如果不是我們冒險去牢房里救你,現在你會是什么樣?在他們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了被他們欺凌你有一絲一毫的辦法嗎?費盡心機把你救出來,有選擇生死的自由了,你就是一死來感謝我們的嗎?”
呼嘯的氣流聲從二人耳旁劃過,上浮而緊貼著肌膚的衣飾傳遞著陣陣寒冷。
下一刻,只聽接連兩聲撲通的水聲,二人一同落入了崖底的河水中。
那一聲聲一句句的難耐,在落入水中的一刻被沖刷成了一片空白。
她本能的屏住呼吸,閉緊了嘴,牢牢抓著何途的手臂。也許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并不想死。
不多時,何途便帶著她游到了岸邊。
那種不能呼吸的痛苦在一瞬間被釋放,從死亡邊緣走過的解脫感,讓她體會到能夠自由的呼吸是多么幸福。
微風一吹,刺骨的寒冷讓她徹底的清醒。
不同上次昏迷醒來后的痛苦,這一次在何途的引導下她清醒的體會到跟死神擦肩而過時的壓抑和難耐,卻也體會了逃離死神后的滿心舒暢。
世界仿佛一下子變得清明,她不再覺得自己的靈魂被囚禁,嘩嘩的水流聲還是兒時那般悅耳,腹中恢復了饑餓感,宛若重生的感覺。
此刻,何途背對著她不去看,自己一人擰著衣服上的水。什么也不去說。
足足過了好一會,在原地愣怔了許久的二妮才說出一句呢喃細語,“原來,能夠自由呼吸是如此的幸福。”
吹拂的風,帶走了輕飄飄的話語,也帶走了她內心的痛楚和不堪。
一直到二妮一瘸一拐的主動走來開口說話,何途才點起篝火,坐下來道:“你哥哥只是昏迷了,剛才為了刺激你的神經,不得已如此。”
說罷,何途便安靜的躺在了鵝卵石上。
對面的二妮,卻像是收到了驚喜,依舊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那么一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