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錯愕的目光里。
煞氣團在逐漸消散,很快,一只目光柔和的猴子出現在他視線里。
它望著蘇塵,眼里滿是愧疚。
“對不起~”
蘇塵:“你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族人。”
“是啊~”猴子苦笑,“都是我,要不是我貪心,信了那人類的話,我的族人……不會被困在這座山里,不會終生承受痛苦。”
蘇塵:“你在試圖補救,你一直在想辦法。”
猴子頷首:“是啊,我一直在想辦法,想辦法讓我們擺脫這樣的絕境,但……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用了,沒辦法的。”
他轉身,看著石林。
“我,我無顏見他們……”
蘇塵:“所以你選擇當縮頭烏龜。”
“對不起~”
張謙這會兒也有些看明白了,輕嘆了聲。
他說了句公道話:“這不是你的錯,他之前說得對,是那個人類的錯,那會兒你才剛生出靈智,還是他幫忙的,自然是對他十分信任,按照他的吩咐辦事,無可厚非的。”
“可就是我害慘了他們……”
“這座山的每一寸地里,都有他們的尸骨。”
“我看著他們發瘋,甚至有時候互咬,摔死孩子……”
“我,我無能為力~”
“我真的什么辦法也沒有,所以……”
蘇塵:“所以你想讓他取代你,說不定他能幫你找到解決辦法。”
猴子點頭。
“我們做過約定的。”
蘇塵:“那十幾只小猴子出生的時候,不為他們祈福,還讓他一定要保護好這些小猴子。”
猴子低聲:“可他們還是死了。”
“我懷疑過他們離不開這山,是因為我的祈福,但我不敢去驗證,我怕……”
“不過我的判斷錯了,直到現在我都不清楚,他到底用的什么辦法給我們下詛咒。”
深吸了口氣,猴子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現在,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死了,都死了,什么希望都沒了,我在與不在,又有什么區別?”
張謙輕嘆了聲:“就算這樣,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
“看看你的那些族人,被殺了之后全部拋尸山坡上,還有那十來只小猴子,都靜靜躺在石臺上,我們人類是講究入土為安,你們也應該有類似的習慣吧?”
猴子怔了怔,很快低聲:“對不起~”
一直對不起,誰還忍心苛責啊?
“我真的想知道,究竟是哪個玄師,想成神不拿自己做實驗,害慘了你和你的族人。”
蘇塵頷首:“我也想知道,可惜……”
他視線落在猴子上:“你應該不記得了吧?”
猴子擰眉回想了下,歉疚地看著他:“對不起~”
張謙撇嘴:“這人辦事還挺謹慎的。”
旋即又疑惑:“如果真是拿它做實驗,那玄師應該真就是想成神的,按道理來說,你是有可能成神的吧?”
“你又不是他,他熬不住無聊,你給我的感覺,應該是可以的啊。”
猴子垂眸,不回答。
蘇塵:“成神也只是個可能,但族人在眼前瘋癲發狂死亡,他歷歷在目。”
“下決心中斷成神,為族人求個解脫,你應該很難吧?”
猴子望向蘇塵,搖了搖頭。
“成神在他們的快樂生活面前,比不了分毫。”
“可惜,我等了足足百年才悔悟。”
張謙勸著:“這真不怪你。”
“人孰能無過啊,猴子也一樣。”
猴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我不太喜歡你。”
張謙:“???”
深吸了口氣:“行吧,不能怪你,你剛開了靈智就被封在瘋猴山里,不懂人情世故是正常的。”
蘇塵憋笑,剛想說兩句安慰話,眉頭挑了挑,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