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只要這幾位老人家肯打個電話、遞句話,保康那邊必然要給足面子。
他立刻備上厚禮,火急火燎地登門求見。
然而,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第一位,老領導的秘書在門口就客氣地攔住了他,語氣委婉卻保持距離:“領導最近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不見客了。”
第二位,他連大門都沒能進去,門鈴通話器里傳來的聲音冰冷而陌生:“領導不在家,請回吧。”
第三位,倒是見了他,但聽完他的訴苦和請求,老領導只是端著茶杯,吹開浮沫,慢條斯理地說著廢話。
“小康啊,要相信地方政府的依法執政嘛。企業經營,還是要以合規為本啊。”一番不痛不癢的官話,徹底堵死了他的求助之路。
康盛站在省城車水馬龍的街頭,看著眼前繁華卻冷漠的城市,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冰涼和無助。
他明白了,風向變了!
那些嗅覺靈敏的老狐貍,恐怕早已聽到了什么風聲,果斷地與他進行了切割。
無奈之下,康盛只能趕緊返回了保康。
他很清楚,能發動如此精準且猛烈打擊的,絕非常人。
他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分量,并且可能愿意、也有能力從中斡旋的人。
他想到了一個人——江鴻仁。
江鴻仁,年近六十,在保康市深耕多年,樹大根深。
他不僅是本地知名的企業家,商會會長、更頂著市政協常委的光環,在政商兩界人脈極廣,而他的兒子還是市長秘書江旭。
康盛不敢怠慢,備足了誠意,親自登門拜訪了江家那處位于城郊、低調卻透著奢華的老宅。
江鴻仁在書房接待了他。
這位在保康江湖里沉浮了大半輩子的男人,穿著中式褂子,手里盤著兩個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著康盛近乎于哀求的聲音。
“……江老哥,這次您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這分明是有人要往死里整我啊。”
“只要您能幫我渡過這一關,條件隨便您開!”
江鴻仁聽完,沉默了半晌,手中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規律而沉悶的輕響,每一響都敲在康盛焦灼的心上。
良久,江鴻仁這才緩緩開口,“康總,稍安勿躁。你這事,不小。”
“不瞞你說,這次的風浪,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生意,也受到了波及,損失不小啊。”
這話讓康盛心里更是“咯噔”一下,連江家都受了影響?
這李仕山到底是何方神圣,下手這么黑,這么不分青紅皂白?
“所以啊”江鴻仁繼續道,“這事,急不得。我得先摸摸底,看看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到底是個什么路數,他想干什么,背后又站著誰。”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康盛,語氣放緩了一些:“你先回去,該配合調查配合調查,姿態放低一點。等我消息。”
送走如坐針氈的康盛,江鴻仁臉上的平靜轉為凝重。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自己精心打理的花園,眉頭緊鎖。
對于這個李仕山,自己還是重視的程度不夠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