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商會會長,政協委員,可是政商通吃,他這股力量,在保康確實不容小覷。
李仕山開始思索起來。
自己應該很快就要接手常務副市長的位置。
自己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經濟。
那么發展本土經濟也是重中之重。
這勢必與江家這樣的地頭蛇,遲早要有接觸。
是敵是友,尚需試探。
既然對方主動遞了帖子,不妨就見上一見,摸摸底細。
心思輾轉間,李仕山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江老先生太客氣了。”
“他是老前輩,保康商界的翹楚,我理應拜會。不過吃飯就免了。”
聽到這句話,江旭臉上明顯有些難堪,可隨即李仕山話鋒一轉,“這樣吧,如果江老先生不介意,找個清靜的地方喝杯茶,聊聊天,我看更好。”
拒絕飯局,改為喝茶。
這既是李仕山姿態,也是界限。
江旭自然是聽明白了話里的意思,立刻應承下來:“李市長考慮周到。喝茶好,清靜雅致。那我這就去安排,定好地方再向您匯報。”
下午七點多,華燈初上。
一家位于老城區的私密茶樓,包廂清幽,古色古香。
一壺上好的龍井冒著著熱氣,茶香裊裊。
李仕山與江鴻仁相對而坐。
江鴻仁雖年近六十,但精神矍鑠,目光內斂,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居人上的從容氣度。
一開始兩人聊起了保康的風土人情、歷史典故、經濟發展。
言談間,江鴻仁對保康的了解深入肌理,言語中不乏對李仕山年輕有為的贊賞,氣氛看似融洽和諧。
漸漸地,江鴻仁話里有話地引入了一個典故。
“李市長,聽說您是燕大博士,想必博古通今,肯定知道《周禮·考工記》里記載‘作舟以行水’的道理。”
“觀我保康,恰似一艘航行于時代大江之上的巨舸。”
“官府執舵定向,明法令、定規制,如同掌握星羅輿圖,此乃航行之根本。”
“然《淮南子·說林訓》有云:‘千鈞之船,終需萬眾之楫’。”
“自古善治者,未嘗不借力于熟悉本地水文、民情的舟子船幫。”
“這些扎根鄉梓的商賈,便是最知水深水淺、暗礁風浪的‘老舶公’。”
“若得他們同心協力,則巨舸乘風破浪;若彼此齟齬,縱有明舵在手,亦難免觸礁擱淺之虞。
“尤以李市長這般懷瑾握瑜、志在千里之士,他日必當執掌更大的艨艟艦舵,更需這些既能測江海之深、又善抗風濤之險的實干者傾力相助啊。”
說完這番話,江鴻仁笑著給李仕山斟茶七分,“李市長,以為如何?”
李仕山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茶香,慢條斯理的品著,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心里郁悶的一比。
這個年代,保康商人文化水平都這么高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