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了。
自己的手槍被動手腳,這就以為有人進來過他的辦公室。
這就意味著......
陳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拉開抽屜,目光驚恐地投向那兩份精心編制的、足以將李仕山置于死地的“罪證”材料。
這兩份材料肯定被人看到過。
巨大的恐懼和驚疑瞬間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到底是誰~
就在這驚魂未定的時刻——“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門外傳來的,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
“老陳,在嗎?開開門。”
是肖同將,李仕山最信任的縣委辦主任肖同將。
陳亮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將桌上拆散的手槍零件一股腦地胡擼進抽屜里,猛地合上。
他劇烈地喘息著,拼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和顫抖的雙手。
陳亮強裝鎮定地起身,走過去打開了反鎖的房門。
門口站著的,果然是面帶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肖同將。
但讓陳亮心頭再次一沉的是,肖同將的身后,還筆挺地站著一個人——李仕山的司機,趙剛。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在市里隨時待命,準備陪同李書記迎接考察嗎?
陳亮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擠出一絲驚訝。
“同將?你怎么突然過來了?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市里陪著書記嗎?”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趙剛,疑惑更深。
肖同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老陳,你這臉色……怎么這么難看?白得跟紙一樣,生病了?”
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經歷了撞針被鋸的驚魂,陳亮的臉色怎么可能好看?
他只能勉強掩飾道:“沒……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累。進……進屋說吧。”
他將肖同將和趙剛讓進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就在房門“咔噠”一聲輕響合攏的瞬間,肖同將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直刺陳亮,聲音不高,卻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老陳,死亡的滋味……如何?”
陳亮的心猛地一沉,下的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臉上強擠出的笑容瞬間僵硬,聲音帶著顫抖,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什…什么死不死的…同將,大白天…開這種玩笑,多不吉利……”
肖同將臉上沒有任何嬉笑之色,眼神更透著一股深深的厭惡,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偽裝。
“老陳,剛才有勇氣把槍抵在下巴上?現在卻沒有勇氣承認。”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徹底擊碎了陳亮所有的僥幸。
陳亮踉蹌的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議的看著肖同將,腦海里只是浮現一個念頭。
他們知道了!
他們什么都知道了!
連自己剛才那不堪的一幕都……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讓他渾身發冷,但多年刑警的本能讓他一個激靈。
陳亮猛地抬起頭,眼神驚疑不定地開始飛速掃視自己的辦公室——窗簾后、文件柜頂、書架角落……
他本能地懷疑這里被安裝了竊聽或監控設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