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言追問道:“怎么說?他這個時候出現,太突兀了,由不得人不往那方面想。而且他以前也在保康工作過,有基礎。”
“白朗重回漢南,可不是沖著保康來的。”李仕山聲音異常冷靜的分析道:“據我所知,省里的汽車城項目可是和沈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汽車城項目已經落地三年了,我猜測沈家注入了海量的資源。”
“白朗回來必然是要接手汽車城項目,我猜測他下一步應該是進漢州領導班子,主導汽車城項目。”
說到這里,李仕山冷笑一聲,“就算白朗個人想找我報仇,有意保康市委書記之位,沈家也不會同意。沈家的謀劃,可比保康大得多。”
“這潑天的政績,是沈家給白朗鋪往省部的臺階。”
那言聽完李仕山的分析,稍松半口氣,但疑惑更甚:“那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總不會是單純跟著顧書記來看風景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李仕山眼神驟然一冷,“哥,你注意到他下車時看我的眼神了嗎?”
李仕山聲音低沉下去,“那不是看對手的眼神,那是……在看一個死人。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那言心中一寒:“什么意思?”
“哥,你知道有些高明的罪犯,在完成自以為完美的犯罪后,會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沖動,重返犯罪現場。”
李仕山終于將煙點燃,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
“他們會混在人群里,近距離地、用一種上帝般的視角,親眼觀察自己親手制造的混亂、恐慌和痛苦,品味每一個細節,從中汲取一種扭曲的、無與倫比的成就感和快感。”
“這種行為,就像是普通人完成一項極端困難任務后,渴望反復回顧和確認成果以獲得滿足感類似,但卻更加陰暗、更加病態,也更加危險。”
那言瞬間明悟,駭然的說道:“你是說……白朗他已經布好了他認為必殺的局?”
“他這次來,是特意來欣賞我們一敗涂地的結局?”
“不~是我的結局。”李仕山冷冷的說道:“白朗堅信他的殺招已經無聲無息地落下,只等顧書記到達保康,在最關鍵的時刻,便會轟然爆發,讓我徹底無法翻身,身敗名裂,墜入深淵。”
“他來這里,就是為了親眼見證我的崩塌,近距離欣賞我的絕望和掙扎,以此來洗刷他曾經在我這里遭受的屈辱。”
“到底是什么殺招?”那言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后背寒意陡生。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那言的秘書在門外提醒:“那書記,時間差不多了,該去食堂了。”
那言看了一眼掛鐘,只得壓下翻騰的心緒,對李仕山道:“先吃飯,回頭再說。”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仕山口袋里的手機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取出瞥了一眼,屏幕亮起,一條簡短的信息來自肖同將。
李仕山面色如常,對那言道:“哥,你先去,我處理個電話,稍后就到。”
那言心事重重地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一關上,李仕山立刻回撥了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一個字:“講。”
電話那頭,肖同將語速極快地將陳亮的情況匯報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