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第一排,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一切。
看著那個被幾百號人圍住的身影,看著那一張張激動的臉,看著那些顫巍巍伸出來的手。
他聽見有人在喊“李書記”。
他聽見有人在哭。
他聽見那些聲音里,有感激,有想念,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那是把一個人當成家人的感覺。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車廂里的其他人。
那些從開發區來的干部們,此刻都趴在車窗邊,望著外面。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玩手機。
沒有人低頭翻材料。
他們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握著的手,看著那些流著淚的臉,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央、比他們還年輕的人。
原來,真的有人能被老百姓愛戴到這種程度。
原來,官可以這樣當。
這時,黃源湊到沈朗旁邊,忽然低聲開口:“書記,這……不會是他們安排的吧?就是一場表演秀,做給這些干部看的?”
沈朗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年輕的秘書。
黃源的眼神里,有警覺,有審視,還有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
懷疑。
一切皆可算計的慣性思維。
沈朗感覺到有些惡心,可是隨即卻自嘲般的搖了搖頭。
俗話說,有什么樣的領導,就有什么樣的秘書。
秘書就是領導的投影。
自己以前天天都是陰謀詭計,各種算計,秘書耳濡目染,自然和自己同頻。
現在秘書的想法,可不就和自己以前一樣嘛。
不能怪秘書。
只能怪自己以前,真的足夠“陰暗”。
“小黃,你錯了。”沈朗望著車外的李仕山,感慨道:“李主任在谷山,就是有這么高的威望和人心,這是他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我上次來谷山的時候,就已經見識到了。”
李仕山和看望他的群眾聊了很久。
老人拉著他的手,說石榴樹今年開花了;
婦女舉著孩子,讓孩子叫“叔叔”;
有個瘸腿的老漢非要給他看新裝的假肢,走幾步給他看。
沈峰站在旁邊,看了幾次手表,終于忍不住上前,低聲道:“書記,時間不早了,縣委那邊還等著......您看,是不是......”
李仕山點點頭,他開始和人群告別。
他站著雙手合十,向大家鞠了一躬。
“鄉親們,我這次來,是帶人學習的,待會還有工作,今天不能陪大家聊太久。”
“但我保證,以后還會來的。”
這句承諾讓大家歡呼起來。
這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舍不得書記離開的歡呼。
這時候,人群也自動向兩側讓開,讓出一條通道,通道盡頭,是縣委大院敞開的大門。
就在李仕山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背后有人喊道:“李書記,谷山永遠是你家~”
李仕山身體一滯,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可跟在旁邊的沈峰卻清楚看到,他的眼圈紅了。
是啊~面對這樣的老百姓,怎么能不讓人動容。
就這一句話,山子這些年的付出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