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經歷了剛才這一番心情起伏,他反而沒有多少煩躁了。
人是沒出事,這是最重要的。
柯興國反悔了,這條線算是廢了,但至少沒有暴露。
章端揉了揉眉心,開始想備用方案。
他做事從來不止留一條路。
另外兩條線的人雖然條件沒有柯興國這么完美,但運作好了,效果也不會差。
暗訪組在漢南已經待了一個星期,時間不等人,必須馬上行動起來。
他重新拿起那部舊手機,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
與此同時,省辦公廳的審訊室里。
鄭柏松把手機遞還給坐在對面的辦案人員,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領導,我這算立功了吧。”
辦案人員接過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回答他的話,轉頭看向旁邊正在操作錄音設備的同事:“都記錄好了嗎?”
那個同事把耳機摘下來,又回放了一遍錄音,確認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才點了點頭:“沒問題,完整記錄了。”
得到確認答案后的辦案人員這才看向鄭柏松,語氣也不咸不淡:“一個電話不算立功。要看你之后的表現。”
“你交代的那些事情,我們會逐條核實。配合得好,處理的時候會考慮你的態度。”
鄭柏松連連點頭,雙手在褲子上搓了搓:“我配合,我肯定配合。領導放心,你們讓我做什么都行。”
辦案人員沒再理他,拿起錄音筆和拷貝出來的音頻文件,推門出去了。
很快,錄音文件放在了秦雄的辦公室。
李仕山和洪劍鋒已經在了。
桌上攤著幾樣東西,鄭柏松的公文包、一疊通話記錄打印件、還有一份筆錄。
李仕山正翻看鄭柏松公文包里搜出來的材料。
那份打印好的“情況反映”有七頁,措辭講究,邏輯嚴密,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情緒化的表述,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標得清清楚楚,還附了調解協議的復印件和柯興國當年的簽字頁。
李仕山逐頁看完,把它放回桌上。
洪劍鋒也拿起來翻了一遍,看完之后舒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慶幸,“要是真沒攔下來,暗訪組看到這份東西,再看一眼面前站著的老實巴交的柯興國,現場辦結督辦函幾乎是必然的事。”
秦雄站在窗邊,右手插在褲兜里,左手拿著一杯濃茶,點評道:“章端這個局,設計得不差。”
“律師出面,當事人配合,材料備齊,地點選在賓館大堂,讓暗訪組自己撞見。事后查起來,哪一方都能撇清。”
“這個局的關鍵,就在‘自然’兩個字。越是刻意才越好查證。他反其道而行,差點就得手了,只不過嘛~”
秦雄一臉嘲諷的說道:“本來他不打電話,或許還能脫身。他這一個電話下去嘛~愚蠢!”
李仕山這會可沒心思聽秦雄點評。
事情都結束了,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他看向秦雄:“證據鏈能閉合嗎?”
“能。”秦雄點頭,“鄭柏松的口供交代了章端這條線的分工和指令來源。他的證詞直接指向章端本人。”
“加上這個電話錄音,直接印證了他和鄭柏松之間的事前安排。時間線、因果關系、指令鏈條,三樣都能對上。”
洪劍鋒把話接過去:“這些材料,足夠雙規章端了。用不著再繞彎子,直接走程序。”
李仕山看著桌上那堆東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費了這么大的功夫,如果只是拿下一個章端,那還有點可惜。”
秦雄和洪劍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接話。
顯然,李仕山醉翁之意不在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