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云之羽25鳥雀
夢醒皆成空什么的都是在放狗屁。
這么詭異荒誕的夢境，深刻到差點刺進骨里。
念姝閉著眼，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她忍著脹痛，拼了命地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會夢見宮遠徵說喜歡又或者是夢見自己說喜歡。
想到后者的時候，念姝顫了顫睫毛，她瞇著眼去看，就看到身量頎長的少年此刻趴伏在她的床邊，胸膛起起伏伏，眉心微擰看起來睡得不舒服又很不安穩
她游移著目光，從他薄薄的紅唇，挺直的鼻梁，落在了他眼底的黑青上。
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了。由憐生愛，心軟就是最大的問題。
念姝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起酸軟的手小心解開了他的小辮，將一枚枚硌手的銀飾放在床邊。動作很輕，還是弄醒了他，或者說她就是想要他醒來。
宮遠徵半闔著水霧纏繞的黑眸，迷離惝恍間，握住了那只細弱溫熱的手腕，咕噥了一句：“不燙了。”
“唉。”
這怎么能叫她不心軟。
“小徵幸苦了……”念姝揉了揉他的頭，對上他柔潤不設防的眼眸輕輕道，“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但千萬不要做有關她的夢，也不要再入她的夢了。
念姝的病情總是反反復復，她自己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想太多，人就是這般脆弱的東西，精神心理出了問題，身體也會跟著開始衰敗。
湯藥一碗碗地落肚卻遲遲不見好，高熱起來就像是放在熊熊烈火上炙烤，這一病差點就讓她歸西而去。
好在最后還是沒死，但留下的好像只是一具活著的尸體。
變成尸體的那天，她突然就變得輕松了起來，對尸體來說什么事情都是小事。
萬年歷撕了一張又一張，天氣也一日又一日轉涼，盛夏轉眼便到了秋末。
霜葉落地腐爛成泥，徵宮的藥味仍是經久不散。
屋內早早就點上了炭爐，地上鋪著的是長毛毯，桌上是一罐快挖完的蜜色的秋梨膏，幾只五彩琉璃蝶，銀閃閃的小葉子和小鈴鐺。念姝的小臉依舊有些失了血色的蒼白，精神卻很不錯地端坐在矮桌前執筆描畫，如果沒有看見走進來的宮遠徵的話，她的精神狀態只會越好。
“可惜……”她喃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畫筆。
宮遠徵煮茶的動作頓了頓，問道：“可惜什么？”
“沒什么。”念姝將紙張揉成了一團隨意地丟在桌上，又重新鋪了一張紙。
宮遠徵將煮好的熱茶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來，拈起紙團打開來看，入目的是一只快畫完的鳥雀，畫得極好，就是在留白處多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將皺巴巴的紙攤好，拿過筆又添了只鳥雀上去。
“怎么樣？這樣不是挺好的。”他抬起眼，無害又柔軟地望著她，黑漆漆的眼中滿是小心，“成雙成對的。”
念姝掃了一眼畫，又看了眼他，干巴巴夸道：“畫的好啊。”
說完她便低著頭藏住眼中的慌亂，繼續畫著手中孤枝而棲的鳥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