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置的好處壞處都給你講過了，做的好是原本的責任，做不好可是會遺臭萬年，留下千古罵名的。
“為了自己那一點小小的私欲，為了一個帶著枷鎖的位置，不顧天下百姓的死活，讓整個華夏大地再起烽煙？
“您要爭的是讓史書多寫兩筆‘李淵復辟’，還是讓百姓傳唱‘武德圣人’？
“雖然我沒有那么大的志向，但是也知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沒必要做！
“況且您一統中原，開國建業，偌大的家業還是要留給子孫的，太穆皇后的孩子如今就剩下二郎一人了。若再爭下去，怕是要絕了她的血脈……”
李世民猛地攥緊城墻磚縫里的青苔。
長孫皇后突然開口：“阿翁，您記得承乾周歲宴上——“她聲音發顫，“您親手給他系的長命縷還在麗正殿呢。“
李淵沉默片刻后，嗤笑一聲，城樓的陰影里他佝僂著背，像匹被拔了牙的老狼：“你要老夫如何？“
“子曰，六十耳順，不是認命，是通透。”
李蒙朝南望著遠處的長安城全貌，隨后轉頭微微笑道。“帝王心胸嘛，既是為了自己家人，也是為了天下悠悠眾口，黎民蒼生！”
兩人四目相對，李世民夫婦相互緊握著雙手，微微顫抖卻滿眼期待。
“你小子，到底是千年之后的人！”
李淵突然搖著頭嗤笑道，“說了這么多，做了這么多，老夫若再執著，史書上怕要落得個‘昏聵戀權’的罵名咯。”
“告訴那小子，朕可以不再過問朝政，但他須答應三件事：
“一、每月初一十五，帶孩子來陪朕用膳；二、重修晉陽起兵舊宅，朕要親自題匾；三、裴寂雖有過錯，留他性命，賜個虛職養老吧。
“明日便傳旨，朕要移居他以前的秦王府——改個名吧……往后這太極宮，是他的了。”
明明李世民就在一邊，還說什么轉告，聲音卻有那么大，李蒙覺得這老頭還挺傲嬌的。
“兒/婦拜謝阿耶，謝阿耶成全！”李世民夫妻雙雙行大禮，叩拜道。
李淵隨意揮了揮手，彎腰撿起半片炸變形的護心鏡，輕輕擱在李世民面前：“告訴史官，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是個晴天。”
然后他拉著李蒙轉身走向樓梯，停頓片刻，低聲喃喃：“告訴他，莫要學楊廣。”
“有我在，您覺得他是敢呢，還是敢呢？”大事解決，李蒙心情舒暢，歪著頭調皮道。
“頑皮！”李淵眼睛微微一瞪地嗔怪道，“肯定還未成家吧！”
“對。但是尚公主的話，您就免開尊口吧！”猜到老頭想要說什么，李蒙先拒絕。
“為何？”
“咱倆一個姓啊！”
“嗐，朕倒是把這事給忘了。”李淵輕拍額頭道，“你且放心，朕定會為你尋得一良配！”
“行，我等著，反正你現在有大把時間享樂，順便給我找個品性樣貌俱佳的人。”哄老頭開心嘛，李蒙知道要說好聽的。
“阿耶，他現在還是白身一個，不太好說媒。”
李世民夫妻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來的，聽到兩人對話忽然插嘴道。
長孫接著說道：“阿耶，妾身倒覺得，不如您認李蒙當做義子，再讓二郎給個官職，才好說門當戶對的親事。”
“嗯？”
李淵聽后停住腳步，眼光在三人之間不斷徘徊，隨后無奈地笑道，“好，好，好！你們仨原來在這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