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石將崔皓顯形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岳。
盡管目前仍然缺乏確鑿的證據來證明崔皓是個冒牌貨,但通過對崔皓性格變化前后的行為進行對比,還是能夠察覺到其中的端倪。崔皓在性情大變之前和之后的行事風格簡直判若兩人,仿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以一個事件做為時節間節點,節點之前的崔皓有強烈族群觀念,為了保證家族的血脈純潔,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節點之后,和光同塵,同意將將崔家與鮮卑慕容進行血脈聯姻,這在世家看來是極不可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崔皓更改家訓,立新娶的慕容熙為正妻,她生下的兒子會是將來的崔氐家主,
由于沒有直接的證據支持,蓋世太保第一局不敢輕易地下定論,但崔皓偷偷組織人脈關系,為慕容氏走私鹽、鐵這也事實。僅憑這些間接的線索還不足以確鑿地證明崔皓的真實身份,但走私罪是跑不了的,這種罪以前是沒有的,可大秦律里是有的,《鹽鐵論》宣傳的力度不夠,秦律也不能不教而誅,又不能誅連,只能先罰款了事。
但離石與蓋世太保不同,他作為帝國的最高領袖,擁有一定的權力和決策空間。在小范圍內公布他的猜測,并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而且,穿越者的思維通常比較開闊,腦洞大一些也算是他們自帶的一種天賦吧。
離石之所以選擇與王岳分享這個猜想,主要有兩個原因。
首先,王岳具備成為心腹的潛力,值得信任和培養。
其次,王岳是新近崛起的秦人世家中的骨干力量,而崔皓利用家主的影響力和權力,已經對一部分接受改造并進入帝國管理層的世家子弟產生了影響。這種影響不僅會波及秦國培養起來的落魄世家,還可能對整個帝國的政治格局產生微妙的影響。
正因為如此,蓋世太保在處理崔皓的問題上顯得頗為忌憚,不敢輕易采取行動。
離石對于崔皓的處理感到十分棘手,因為崔皓在表面上是一個接受世家改造的典范。不僅如此,離石還親自頒布詔令,對崔皓捐書行為進行了表彰。
原來,崔皓曾經向離石獻上了百多車珍貴的秦簡木牘。這些木牘中不僅包含了法家官吏的工作日記,更是具有極高的參照價值,為完善純法家理論,提供了溯源依據。這些文獻典籍對于法家官員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通過其中的只言片語,他們能夠還原出真正的秦法、秦律,這對于研究秦國的法律制度和歷史文化的研究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可以說,秦朝在某種程度上是法家執政起源的第一個大一統帝國。而大漢帝國所傳承的法家思想,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法家,而是經過融合和改造的儒法。因此,出于對崔皓捐書的感激,秦皇和帝國都對崔皓給予了高度的贊揚和表彰。
這才使要處理崔皓卻變得異常困難。
如果追究責任太甚,天下人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情呢?帝國如今也需要顧及自己的臉面,不能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畢竟,崔皓曾經得到過官方的認可和獎勵,如果現在突然對他進行處置,勢必會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和質疑。
相比之下,胡虜則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他們是窮困潦倒、野蠻未開化的野人,行事自然可以毫無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