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們形容一道劍快得像截去了時間,因為觀者們來不及看清它。
隨著觀者水平的變化,不同快慢的劍都可以快得超過時間,裴液第一聲對劍的驚嘆,就貢獻給奉懷武館的黃師傅,那時候他想象不到世上還能有比那更快的劍。
但此地的觀者只有一人。
明綺天覺得這一劍快得超過了時間。
“這一劍叫什么?”明綺天認真問道。
“無拘。”
明綺天安靜片刻:“很貼切的名字。你什么時候學會它的?”
“上個月的時候。”
“這是越前輩的劍嗎?”
“嗯。”裴液微怔,“明姑娘怎么知道。”
明綺天舉劍觀視,清凈的眼仿佛能映出剛剛接劍的痕跡。
“因為當今天下的劍門,全都用不出這樣的劍。”她道,“往前數五十年,也只有寥寥兩三人有可能用這樣的劍。越沐舟是其中最可能的一位。”
她轉頭瞧著他:“你沒令它失傳,那很好。”
裴液下唇往里縮了縮,低聲道:“我還用不好,所以開了【袖虎】。今日是我第一次這樣用,明姑娘覺得如何?”
“這是一式我無法指導你的劍。”
“我其實還沒有學會。”
“你只能在這種境況下用它?”
“是的,明姑娘。八丈之遠,平曠之地。”裴液頓了一會兒,“我想用它擊敗雍戟。”
明綺天沒有說話,她想了一會兒:“這一劍應該在你劍梯的第三階,越前輩就是用這一劍為核心,提煉出的五式雪劍,抵達了道劍之境。”
裴液點點頭。
“雍戟一定接不住這一劍,天下玄門也沒人能接住你這一劍。至少在知曉這一劍之前,他們接不住;在知曉這一劍之后,用劍接不住。”明綺天道,“不過你要對他們造成傷害,是另一件事。”
“我用它在大明宮里,切斷過一位鶴榜的脖子,叫張夢秋。”裴液低頭撫著琉璃,“但如果在神京城,我那一劍就殺不了他;如果在城外,死的就會是我。”
明綺天安靜想了一會兒:“你可以殺死那些人,因為在某個瞬間,他們的咽喉都和凡人一樣脆弱。”
“……是的。”
“我想,你要勝過雍戟。就不能再用刺客的法子了。”她道,“他走的是最簡單而正統的路子,強韌的、沒有弱點的筋骨,以及鋒銳的、勢大力沉的進攻。那是疆場上的猛將。”
“但劍是無所不能的。”她道。
“他雖然不是劍者,你卻可以是將士。”明綺天將手中玉虎遞給他,“你要勝過他,就要直攖其鋒。”
裴液怔然:“我沒有山海之血。也沒有那樣強大的力量。”
“但你本身就比他更強大、也比他更鋒利。”明綺天清眸望著他的眼睛,“在崆峒時你就能直面仙君呢。你的劍拖累了你的心,我們來學一學吧。”
“學什么?”
“夏劍。”明綺天道,“我給你準備的最暴戾的一組劍,它就是為了留給你那明亮的怒火。在你那個武舉前,我們把這六門也完成好了。”
“明姑娘……我前面用了半年才學會春劍。”
“沒事,我們一起學,我會教你的。”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