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俠的新扮相倒挺孤傲。”祝高陽笑,“怎么,在這兒立了半個時辰,有姑娘來跟你搭話嗎?”
裴液抬手摸了摸斗笠:“今日下午瞧著有雨,因此備了雨具,省得再回去拿。”
他瞧了瞧兩人:“你們怎么起這么晚。”
“你起多早?”祝高陽好奇,“下午有雨又如何,你要去哪兒?”
“每日寅時半起,來之前我都已練了一個半時辰的劍了。”裴液道,“下午要出城一趟,去山里找菌子。”
商浪眼睛一亮:“我喜歡吃。”
“就是去找找,不采回來炒。”裴液道,“我們是去找那種埋在地里的,做劍意的飼養。”
祝高陽眼睛一亮:“這有意思,我與你同去啊。”
商浪嘆口氣:“你們練劍人的行為理解不了。”
裴液道:“我不同你去,我們人已約好了。”
“添我一個啊,都誰?”
“別管。”裴液把斗笠摘下來,認真道,“祝哥,你都快掉出鶴榜了,還每日這兒啊那兒的,多練練劍吧。”
“……”祝高陽覺得這可愛的少年現在越來越欠揍,“往里走吧——八九天不見,你怎么一點音信沒有。”
“說了一直在習劍啊。”裴液將斗笠叩在懷里小貓身上,“今日正出來透透氣。”
少年臉上確實有些閉門久居的味道,神情不太活潑,講話也有點兒安靜,他伸個懶腰,四下看著熱鬧的人群。
“三十三劍門也來了大半啊。”
“既然發了請柬,都想來瞧瞧燕王的態度。”祝高陽道,“尤其南方門派,其實對這位北王只聞其名。”
商浪驚嘆:“好多張席。”
三人走過長路,轉入了園中,確實池塘山石,花樹錯落,其間林林總總擺著幾百張案桌,只此一園,已超過了天山劍宴一倍。
自然也更魚龍混雜,裴液有些驚嘆地看著,大概這時候才意識經過天山劍宴之后,神京竟然還有這么多自己不認得的門派。
商浪探著頭:“祝哥,洞庭的人坐哪兒。我們跟你坐唄。”
“別別。”祝高陽掰過他肩膀,“咱們三個自己找地方坐就是,都是江湖朋友,坐哪兒都一樣。”
商浪茫然:“為什么不去洞庭,我還想見見鹿尾真傳呢。”
裴液側頭:“可能邢梔姐也來了,他怕受管。”
商浪恍然。
祝高陽沒在意兩位年輕弟弟說什么,他俊面松姿在這里剛剛一立,就已有認出的人上前寒暄,男子時而抿唇相望,時而哈哈大笑,最終被拖著進入了一方五案相鄰的石下,臨走前記得回頭招呼了一下兩人。
裴液和商浪跟著他落座。
此方自然也不是無名之輩,都是年輕俊彥挑了塊地方聚在一起,顯然主要是南方江湖,衣裳裙袂都是南邊形制,也間著些北人。
裴液跟在男子后面,一眼就瞧見了寧樹紅和王守巳,還瞧見了邊未及的面孔,祝詩詩坐在寧樹紅身旁,拄著手盯著只有酒果的案桌。
此時祝高陽一走進來,嘩啦啦都站起來一片,男子在南方同輩間的聲望堪稱驚人,有的認得這副形容,有的不認得,但也早就是耳邊的傳說,一時全是笑語驚聲。
商浪顯然早已習慣,牽著裴液就跟在后面落座。
“你放心,只要有祝哥兒在,咱們就能做個隱身人。”他偏頭道,“一時半會兒沒人注意咱們的。”
不過這回他說錯了,話音未落一個女聲就在旁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