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福克斯有些遲疑道：“可是，如果俄國在占領波蘭之后，就選擇撤軍怎么辦？
“還有，對于奧地利來說，恐怕也不希望身旁有一個過于強大的俄國出現……”
格倫維爾和小皮特聞言，不禁相視而笑。
這兩位戰略大師正在討論“第三層”的問題，而他們能力平庸的外交大臣先生卻還在“第一層”糾結。
小皮特只得為他耐心解釋道：“俄國想要的不止是波蘭的領土，還有與中西歐的聯系通道。
“所以，他們百余年來都在傾盡全力地向巴爾干地區擴張。嗯，他們為此和奧斯曼人打了多少次仗來著？”
“六次。”福克斯道。
“哦，是的，六次。從一百多年前，打到了現在。”小皮特點頭，“但俄國人在獲得多次戰爭勝利的情況下，卻只得到了克里米亞及雅西，至今都未能抵達多瑙河南岸。
“這不是因為奧斯曼有多么強大，而是奧地利、法國，乃至我國都不愿看到俄國勢力深入歐洲，實施了制衡的結果。
“所以俄國一定不會錯過這個通過軍事力量‘說服’我們和奧地利，放任他控制巴爾干的機會。哦，擊敗法國也是其中重要的一步。”
格倫維爾補充道：“俄國人一直在暗中支持希臘獨立，就是為了削弱奧斯曼在巴爾干半島的力量。
“這次，我們可以幫希臘加速脫離奧斯曼，讓俄國人看到希望，他們會更加無法克制參與中西歐事務的沖動。”
福克斯若有所思地點頭，旋即又問道：“但我們又要如何說服奧地利？他們是最不希望看到俄國過于強大的，畢竟他們會最先受到俄國的威脅。”
小皮特笑了笑：“對于弗朗茨二世來說，目前最大的心愿是奪回意大利的控制權，其次是讓萊茵蘭邦國重歸他的神羅帝國。
“而僅依靠奧地利自身的力量，顯然不可能做到這一切。
“那么他就必須在巴爾干對俄國做出讓步，以換取俄國插手西歐的戰事。”
福克斯面露憂慮之色：“但這樣，很可能會使俄國變得過于強大而失去控制。”
小皮特不在意道：“以目前俄國的財政情況，大概得依靠我國的貸款，才能打完波蘭的戰爭。
“之后，我們能隨時切斷資金援助，來限制他們的軍事行動。
“就算真的失控，我們也完全可以聯合法國和奧地利，共同驅逐‘東正教異端的入侵’。”
是的，歷史上，福克斯擔心的情況確實出現了。而后，英國便和法國、奧斯曼以及撒丁，一同向俄國宣戰。
英法艦隊進入黑海，先后有十幾萬遠征軍在克里米亞登陸，用三年時間，徹底擊敗了俄國。
最終，俄國不得不宣布黑海中立化，并完全放棄了對塞爾維亞、瓦拉幾亞和摩爾達維亞的控制，戰略勢態一夜回到50年前，從此一蹶不振。
福克斯終于也露出了笑容：“看來，我得盡快去一趟圣彼得堡了。哦，還有維也納。”
格倫維爾抬手道：“您集中精力應付俄國人就好，奧地利那邊我會親自負責。”
要說服奧地利肯定會涉及大量交易和秘密協議，他可不放心福克斯去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