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港,雨夜。
他們在一艘報廢的渡輪里見到“犬”——本名樸望,二十一歲,曾是清潭信息中心的最年輕解碼師。
少年坐在集裝箱改成的工作室,腳邊堆滿被肢解的機械臂,頭頂懸著一只會說話的八哥,重復一句話:
“鳥會啄籠,籠會吃鳥。”
樸望看見莜莜,第一句話是:
“把你的腕表給我。”
第二句:
“你聽過‘回聲計劃’嗎?”
莜莜搖頭。
樸望把她的腕表接入終端,屏幕跳出一行亂碼,隨即還原成音頻——
是她自己的聲音,在清潭圖書館朗讀《局外人》的片段,背景里卻有另一個心跳,頻率47hz,不屬于人類。
“他們在培養‘共振體’。”樸望敲下回車,心跳聲被拉長,變成鯨歌,“你與道勛只是第一對成功樣本。后面還有b、c、d……共二十六組。”
金道勛臉色發白,唇角卻勾起一點近乎瘋狂的笑。
“把名單給我。”
“可以。”樸望把u盤拋給他,“代價是——幫我帶一個人走。”
“誰?”
“白賢祖。”少年咧嘴,虎牙閃著冷光,“我要親手撕了他的喉嚨。”
離開釜山那天,渡輪甲板起霧。
莜莜把八哥也帶走了,鳥籠用黑布罩著,偶爾傳出模仿樸望的那句低語:
“籠會吃鳥。”
船行至公海,金道勛在底艙打開筆記本,插入u盤。
名單里,b-01赫然寫著:
白賢祖|共振對象:李完永(副會長)
“他們互為實驗。”金道勛聲音發冷,“清潭在測試‘自我吞噬’——讓獵人與獵物擁有同一頻率,看誰會先撕碎誰。”
莜莜望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編號,忽然意識到:
所謂“逃出來”,不過是從一只小籠子,走進更大的實驗室。
“道勛。”她喚他。
“嗯?”
“如果最后必須毀掉所有共振體,才能終止計劃——”她頓了頓,“你會先殺我嗎?”
少年合上電腦,海面透進來的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細長陰影。
“我會先殺我自己。”
三個月后,首爾近郊出現“零號頻帶”——
一段48hz的鯨歌,在公共廣播、地鐵顯示屏、甚至嬰兒監視器里同時跳出,持續13秒。
畫面黑底白字,只有一句:
“清潭,下課了。”
政府緊急切斷網絡,卻仍有一段音頻流出:
是少年少女的合唱,聲音交疊成奇異和聲——
莜莜與金道勛,在燈塔廢墟錄下的《籠中鳥》變奏。
歌詞最后一句被倒放:
“我們在你們里面。”
清潭地下七層,校長室。
女人依舊白衣,面前懸浮著3d全息圖——
那是一只碎裂的鳥籠,籠心懸浮兩枚光點,藍光與紅光,以相同頻率搏動。
助理匆匆進來:“零號頻帶出現后,二十六組共振體,有十九組出現‘自我解構’傾向。”
“剩余七組?”
“正在前往‘后清潭’觀察區。”助理頓了頓,“他們自稱——‘拾籠人’。”
校長伸手,指尖穿過藍光與紅光,兩枚光點竟同時熄滅。
“讓他們來。”她微笑,“畢業典禮,也該舉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