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川坐第一排,戴禮帽,拿扇敲膝蓋:“使活吧,師侄,一夜演完剩下的66場,演不完——她就碎。”
沈莜莜被鎖在臺口柱上,淚痣裂痕瞬間爬滿半張臉,像龜裂瓷。
她不能說話,只能搖頭,每搖一次,裂痕就多一條。
孟鶴堂知道入了子夢,時間倍速,外界火車十分鐘,這里十小時。
他深吸氣,把大褂前擺一撩,報幕:
“今日專場,66折《夢中婚》,不間歇,使到滿堂彩!”
鑼鼓點自編自打,御子板敲出暴雨節奏。
一場接一場,包袱翻得密不透風,觀眾笑浪疊成海嘯。
演到第30場,他嗓子劈叉,咳出血絲,血落在臺毯,開成紅茶花。
沈莜莜的淚痣裂痕卻停止蔓延,甚至回縮半指——
觀眾越笑,她越回血。
原來,子夢雖假,情緒是真。
“笑”能破夢,也能補瓷。
——
破陣·捧哏聯盟
現實里,火車十分鐘將到終點。
周九良發現整節車廂只剩他和孟鶴堂肉身在座位上,其他人呼吸均勻,卻叫不醒。
他立刻撥通欒云平:“子夢陷阱,速來支援!”
十分鐘后,張鶴倫、曹鶴陽、關九海、秦霄賢……集體視頻連線,各抱樂器,組成“捧哏聯盟”。
周九良把攝像頭對準孟鶴堂沉睡的臉,眾人齊聲開口——
隔著手機,他們用真實世界的“真笑”,沖擊子夢:
張鶴倫:“我師哥洞房忘了新娘,醒來抱著柱子叫娘子!”
秦霄賢:“柱子說:別挨罵了,我是消防栓!”
真笑通過耳機,灌進孟鶴堂耳朵,像給干涸河床注入泉水。
子夢里,觀眾笑浪瞬間翻倍,999人一起拍椅子,椅背齊響,竟敲出真實世界的御子點。
第66場,最后一句包袱落地:
“夢中婚,醒時緣,緣深緣淺,都付笑談!”
臺下999人同時起立,齊聲喊:
“滿堂——彩!!!”
聲音沖破子夢屋頂,像煙花逆升,炸成白光。
——
終章·碎瓷重生
白光閃過,火車到終點,車廂燈恢復冷白。
乘客陸續睜眼,集體失憶,只記得做了一場笑到腹肌疼的夢。
孟鶴堂醒來,懷里多了一只瓷偶——
寸高,月白旗袍,腕上點小痣,淚痣裂痕已愈合。
瓷偶背后,刻著新字:
【第100劃\/100】
【滿堂彩已達成】
【沈莜莜·歸位】
他把瓷偶貼在耳邊,輕輕晃,里面傳出極輕的笑,像茶壺里水剛開的第一聲。
周九良遞給他一只保溫杯,杯里漂著兩片紅茶花,花心無竹簽。
“以后,還演嗎?”
孟鶴堂笑,把瓷偶小心揣進心口口袋:
“演,但不再為贖命——只為慶祝。”
他抬頭,窗外,北京晨曦升起,第一縷光落在瓷偶臉上,像給新娘掀了蓋頭。
——尾聲·常明燈
百年百場,其實只用了一夜。
但從此,德云社后臺多了一盞常明燈——
燈座是碎瓷拼成,燈罩是一朵紅茶花,燈芯用小指長的竹簽代替。
每晚最后一個人離開,都會聽見燈里飄出一句:
“娘子,擺御子板,咱們返場——
說到天光乍破,說到花開滿堂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