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
他笑,就著她手,低頭咬下一顆。
糖殼碎裂聲清脆,草莓汁濺到他下唇,小小一滴。
莜莜下意識伸手去抹,指尖碰到軟而熱的觸感——
空氣瞬間安靜,只剩車載空調“呼呼”送風。
周九良眸色深下來,握住她手腕,拇指在那滴糖汁上輕擦,然后——
低頭,吻住自己拇指。
目光卻自始至終落在她臉上。
草莓的甜混著冷杉香,在封閉車廂里炸成小型星云。
莜莜心臟失速,像被誰按了快進鍵。
“甜嗎?”她沒話找話。
“甜,”他聲音低得只能氣音,“想再嘗一次。”
車挪到服務區時,已近九點。
周九良解開安全帶:“去不去?給你買熱牛奶。”
莜莜點頭,卻在他下車瞬間,鬼使神差抓住他袖口——
“周九良。”
“嗯?”
“我……可以不要牛奶,要別的嗎?”
男人扶著車門,俯身看她,目光柔軟:“要什么?”
莜莜深吸一口氣,耳上草莓耳環輕輕晃動——
“要你。”
服務區頂燈慘白,照得她睫毛顫成蝶翼。
周九良靜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像春夜第一束煙火。
“好。”他關上車門,繞到副駕,拉開門,一手護住她頭頂——
“那得先補個票。”
“什么票?”
“這個。”
下一秒,他托住她后頸,唇覆上來——
草莓糖的甜、長途的倦、夜風的涼,全數渡進她唇齒。
不是一個淺嘗即止的吻。
他先溫柔,后深入,像把一路思念拆成顆粒,再一粒粒喂給她。
莜莜手指無意識抓住他衛衣領口,布料皺成一團。
耳邊是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車載廣播里斷斷續續的歌聲——
“我為你翻山越嶺,卻無心看風景……”
一吻結束,他額頭抵著她,呼吸交纏。
“補票成功,”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余生請多指教,云莜莜。”
莜莜眼眶發熱,把臉埋進他肩窩,點頭。
“請多指教,周先生。”
剩下的路,莜莜窩在副駕,蓋著他的外套,睡得安穩。
周九良把音樂調到最小,偶爾紅燈,側頭看她——
耳上草莓耳環在儀表臺微光里閃,像一顆小小的、私密的星。
他伸手,輕輕把垂落的發絲別到她耳后,指尖貪戀地在那顆草莓尖上停了一秒。
導航提示:前方進入草房出口。
他放低聲音,像說給自己聽——
“到了,回家。”
車停在她小區樓下,莜莜迷迷糊糊睜眼。
“我上去了?”
“我送你。”
“奶糖……”
“明天我早點過來接它。”
夜風涼,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塞進自己外套口袋。
到單元門,莜莜刷卡,回頭看他。
“周九良。”
“嗯?”
“草莓糖葫蘆,”她晃了晃早已空了的竹簽,“保質期只有今晚。”
男人低笑,俯身在她額前落一吻——
“那明天再給你買。”
“買一輩子?”
“一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