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鼓唇饒舌祥瑞俯首
弄堂里的這段長鏡頭，整整排練了3遍，時間也接近中午。
小美早就在旁邊的飯店訂了套餐，眾人一人捧著一個兩葷兩素的餐盤，就蹲在墻邊吃。
陳一鳴也跟著大部隊一起吃，一邊吃一邊與群演們閑聊。
前世他主要混橫店，主拍打鬼子和神仙談戀愛，車墩那邊的民國戲沒怎么拍過，所以還真沒接觸過多少魔都的群演。
聊下來才知道，比起橫店的龍套們，魔影廠的老師們心態要平和得多。
也是，一邊是朝不保夕的臨時工，一邊是旱澇保收的編制中人，哪邊心態好不言自明。
老師們更多是把跑龍套當成體驗生活，用來在廠里的正活兒之余保持狀態，維持“戲感”。
陳一鳴不由得回想起，在橫店排群戲時的雞飛狗跳。
那時候一場戲最多給你走一遍，個別群演不堪調教就直接扔去角落，再不行就橫地上扮尸體，或是趴桌上裝睡覺。
即便如此，沒有瑕疵的鏡頭也是鳳毛麟角，只能捏著鼻子得過且過。
再看如今，排練三遍之后，除了女主角莉莉，他已經對這場戲挑不出其他毛病了。
他老陳上輩子，就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兩相對比，恍若隔世！
咦？現在已經隔世了啊？那沒事了。
他正在浮想聯翩，坐在自帶馬扎上的釣魚大爺捅了捅他的腰子，笑著問他。
“后生，儂哪里找來咯洋小囡，嘎靈的嘞！”
陳一鳴習慣性地替莉莉謙虛。
“大爺哪里話，她還差得遠。”
老頭兒連連搖頭反駁，“靈得很，靈得很，后塞來指定有大出息。”
陳一鳴沒想到大爺對莉莉的評價這么高，笑著補充。
“她從來沒學過表演，打小學唱歌的。”
大爺一聽不是科班生更來了興致，主動說起他后面要拍的“廠里正活兒”。
說起來也和明年的博覽會有關，是由魔都電視臺與魔影廠聯合制作，一部反映魔都中外交流的單元劇。
故事框架類似陳一鳴以前看過的《家有兒女》與《胡同人家》的雜糅，圍繞著一個中外重組家庭發生的趣事。
釣魚大爺在里面演本地岳父，沒什么故事線，算是每集都要出鏡的大龍套。
他的第二任便宜女婿是個堅果人，帶著一對堅果兒女“嫁入”魔都，與他離異的女兒重新組建了一個土洋結合的家庭。
他對莉莉感興趣，就是因為他的那個洋外孫女，劇組還沒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說實話，陳一鳴雖然認真聽著，但內心已經認定此為“爛劇”無疑。
聽上去淡化了家長里短，兩邊的第一代都是背景板，重心會放到二三代的工作生活上。
但是前夫哥與前妻姐番位都不低，狗血的芬芳簡直是撲面而來。
莉莉多半也要談一場跨國戀愛。真要去演，會不會有朝一日被列入“黑歷史”啊？
不過想來一部華國的電視劇，沒道理傳到堅果那邊去，拍拍玩玩也沒啥，就當積累經驗了唄。
于是他喊來祥瑞，把釣魚大爺引薦給她，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他又不是莉莉的經紀人。
……
下午劇組出了四明邨，在巨鹿路街上排練第二段長鏡頭。
公主脫下高跟鞋換上剛買的平底小白鞋，歡脫地穿行于法國梧桐的樹影之間，徜徉于形形色色的街邊小店。
一路上出鏡的店鋪，大壯都提前簽好了“贊助”協議，贊助費用就是這3天的店面租金。
簡而言之，免費出鏡。
至于店長和店員，則是剛才做背景板的群演們改頭換面。
同樣的排練方式，莉莉看著場記小哥的倒計時提示板，控制著速度逐一與沿途店面互動。
或是拒絕兜攬，或是婉拒搭訕，或是好奇打量，或是掏錢購物。
攝影機全程中景跟拍，看似長鏡頭其實根本無需調度，莉莉更是本色出演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