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立在邊界,眺望鐘聲回繞的遲峰,沉默不動。
唯有正前方的水域泛起波瀾,一頭墨藍巨龜緩緩探出水面,光是腦袋就有人高,龐大身軀更是將水域都遮蔽,深邃恐怖,好似深淵。
洶涌浪潮激流激蕩,掠得遠處波濤不休,但一靠近此地,就被一股神秘偉力擒住,逐漸平緩清源,乃至是水平浪靜!
不知過去多久,‘周平’這才回過神來,長嘆一口氣,望著那湖中巨獸,臉上也露出些許笑意。
“你這夯貨不僅大難不死,反倒道行還上漲了不少,還真是有福;倘若是讓你求證了玄丹,也不知那些天驕如何作想。”
巨龜顫動身軀,掀起陣陣波瀾,“主上莫說老龜了,老龜能得道成精,那都是承蒙主上恩澤,哪還敢再奢望證道。”
“能一直待在湖中,為主上守家護族,負澤就知足矣。”
‘周平’聞聲不語,良久才淡聲說道:“好好修行,安心活著。”
雖然知道負澤說的是恭維假話,但作為家族最早的靈獸,相處整整一百三十余載,比之石蠻還要久遠,又怎么可能沒有感情,自然希望其能長存不死,于族中也能多個牽掛。
卻在這時,遠處的金煌山岳陡然顫動,其氣息同地脈相融,與人道交匯,愈發厚重沉沉,隱約還多了些許神圣人性,其正是白溪山神只石蠻。
十年前,其險些被靈族手段控制,自那以后就日夜窩在這同人道融匯,更輔修恒玄所予的煉靈法,用以穩固自身,就是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發生。
望著親手點化的石靈,‘周平’也是欣慰感慨,隨后便朝山岳渡去一道神念留音。
一道流虹掠過,周嘉瑛落在道人身側,臂膀都還系著白綾帶,一改往日的歡快,低落消沉,“老祖宗。”
她啟智明理不過才十年,此前也不曾見過族人喪命,對于生死的理解自然只存于字詞表面;但現在周修煜消亡,葬禮是那般肅穆莊重,親眷嚎啕,就好似一塊巨石壓覆,讓她極為難受,但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究竟為何。
道人回首低望,也看出了周嘉瑛的困惑所在,但卻并未解答,因為這就是他故意為之的,為的就是磨礪其心性。
畢竟,以周嘉瑛的資質,修到化基巔峰毫無問題,就連玄丹都有不小的希望,那他能做的,自然是將這希望拔到最高,以保萬無一失。
含笑著撫摸少女頭頂,“不急,慢慢想,道行術法什么的,可以先放在一邊。”
“等祖爺爺回來的時候,你可告訴祖爺爺,你是怎么想的。”
周嘉瑛昂首望著和藹道人,迷茫眸光也是緩緩聚攏,“那我們可說好了,您回來看我,我就告訴您。”
‘周平’笑著輕撫,再同周玄崖等人交代一二,便化作朦朧玉光消散離去。
定南地界石廟
周平盤坐在蒲團上,氣息愈發綿長雄厚,隨著玉光匯入體內,也是陡然上漲些許,雙目緩緩睜開,明燦虹光迸發而現,化作些許氤氳土石氣澤。
不過,同從前的玉白凈色有所不同,其中儼然多了點黑青光芒,好似肥沃黑土,只是極為孱弱,乃至是可以忽略不計。</p>